大夏灵舟上,也传来咔咔声。
护舟阵法承受不住这种威压,出现细密裂纹。
韩山岳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气血护住灵舟。
魔尊抬手,魔气化作屏障。
王昊身上皇道龙气升腾,护住众人。
万民愿力也微微发光。
那层愿力护盾没有被触发,只是本能地抵御威压。
王昊看着远处三十二位超脱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才像点样子。”
新·天子剑也看傻了。
“主人,三十二个超脱境啊。”
“咱们要不要低调点?”
王昊淡淡道:
“朕什么时候不低调?”
众人齐齐看向他。
你?
低调?
你刚才拿姬无殇当狗赶着咬中洲圣地的时候,哪里低调了?
王昊面不改色。
“低调不是不坑人。”
“是坑完不承认。”
众人竟一时无法反驳。
三十二位超脱境降临后,天玄圣地前的局势瞬间逆转。
一名身穿星袍、面容枯瘦的老祖看向星袍圣主。
星袍圣主此刻半跪在地,祖钟裂得像破碗。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
“老祖!”
“您终于来了!”
星辰老祖看了一眼祖钟,脸色阴沉。
“废物。”
星袍圣主表情僵住。
星辰老祖冷声道:
“祖钟都快碎了,你还没死。”
“看来这些年,圣地教你的第一课是逃命。”
星袍圣主低头不敢言。
王昊听见这话,忍不住点头。
“这老头说话有水平。”
新·天子剑疑惑。
“主人,你欣赏他?”
王昊道:
“不是。”
“朕只是发现圣地老祖骂人也挺损。”
新·天子剑若有所思。
“那我学学?”
王昊瞥它一眼。
“你不用学。”
“你天生就损。”
新·天子剑挺起剑身。
“谢主人夸奖!”
王昊:“……”
战场中央。
三十二位超脱境分列四方。
祖器、诡器、圣器、禁器,一件件被祭出。
星辰祖钟。
玄黄古印。
太初神炉。
万剑祖匣。
九幽冥灯。
山河古卷。
玄冰神镜。
太阳战旗。
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器。
一柄血色骨刀,刀身上长着人脸。
一口黑井虚影,井中传出婴儿哭声。
一张腐烂兽皮,展开后仿佛能覆盖苍穹。
这些诡器不是他们愿意动用的。
而是不得不用。
对付十级诡异,只靠堂皇正道的祖器,未必够。
以诡制诡。
虽有污染风险,却也最有效。
白发天玄老祖沉声道:
“诸位。”
“此獠不可留。”
“若让它补全十级诡躯,中洲必成诡土。”
星辰老祖冷声道:
“废话少说。”
“杀。”
轰!
三十二位超脱境同时出手。
那一刻,天地失声。
不是形容。
是真的失声。
所有声音都被浩瀚力量碾碎。
三十二道超脱神通,如三十二条贯穿古今的神河,轰向姬无殇。
玄黄印压塌虚空。
星辰祖钟震碎诡气。
太初神炉喷出先天神火。
万剑祖匣飞出十万古剑。
九幽冥灯点燃幽冥魂火。
山河古卷展开万里世界。
玄冰神镜冻结姬无殇半边诡躯。
太阳战旗焚天煮海。
血色骨刀斩进姬无殇肩膀,刀身人脸疯狂撕咬他的血肉。
黑井虚影倒扣而下,井中婴儿哭声化作诅咒,试图拖拽他的神魂。
腐烂兽皮覆盖苍穹,压住诡域边缘。
这一击,足以把一座古国从地图上抹去。
足以让万里山河沉入地底。
足以让任何武神境强者连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被碾成虚无。
王昊看着这一幕,右手下意识握紧雷渊镇魔塔。
第九层塔门深处,紫色雷龙微微翻身。
似乎也被这场大战惊醒。
新·天子剑兴奋得发抖。
“主人!”
“机会!”
“这么多超脱一起打,姬狗肯定扛不住!”
王昊却没有动。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姬无殇。
“不对。”
“他太安静了。”
姬无殇确实太安静了。
面对三十二位超脱境围杀,他没有怒吼,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
残缺诡眼缓缓闭上。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裂开半张脸。
像一条从地狱深处撕开的缝。
“你们。”
“终于都来了。”
下一瞬。
姬无殇腹部小棺彻底打开。
轰!
一片无法形容的黑暗,从棺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诡气。
那是诡域。
真正的十级诡域。
黑暗扩散的一瞬间,天地规则像被改写。
玄黄之气变成黑色血水。
星辰光芒化作腐烂眼球。
神火变成惨白骨灰。
剑光在半空生出血肉。
山河古卷里的世界,传出无数哭声。
所有超脱神通,都在这一刻被污染、扭曲、吞噬。
白发天玄老祖脸色剧变。
“退!”
可是晚了。
十级诡域展开。
方圆千里,瞬间化作黑色死国。
在这片诡域里,姬无殇不再是被围杀的怪物。
他是规则。
他是灾厄。
他是这片黑暗世界唯一的主人。
一名手持太阳战旗的超脱老祖冲得太前。
他怒吼一声,战旗燃烧,太阳神火化作金色火海,想要焚开诡域。
可下一刻,他脚下出现一口黑棺。
棺盖打开。
一只苍白鬼手抓住他的脚踝。
“滚!”
太阳老祖怒吼,超脱气息爆发,震碎鬼手。
可他刚挣脱,胸口便传来一声心跳。
咚!
白焰诡心的跳动与他的心脏重叠。
太阳老祖脸色一僵。
他体内的神火忽然变成惨白颜色,从内而外焚烧他的血肉。
“不——!”
他发出惊天怒吼。
姬无殇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残缺诡眼睁开。
一眼。
太阳老祖的头颅炸开。
第二名超脱境,是玄冰圣地的老妪。
她见势不妙,想要借玄冰神镜遁出诡域。
可镜面中忽然出现另一个她。
那个“她”满脸诡笑,从镜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脸。
老妪惊恐尖叫。
“这不是我的倒影!”
下一瞬,姬无殇骨链横扫。
玄冰神镜崩裂。
老妪半边身躯被打碎。
她神魂刚要逃出,就被腹部小棺一口吞下。
两个呼吸。
两位超脱境老祖。
一个被诡心焚碎。
一个被诡镜倒影拖入小棺。
全场死寂。
三十二位超脱境围杀姬无殇的第一个回合。
竟然被他反杀两尊超脱!
所有人如坠冰窟。
王昊站在云峰后,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新·天子剑的剑身都僵住了。
“主人……”
“这还偷袭吗?”
王昊沉默片刻。
然后缓缓松开雷渊镇魔塔。
“偷个屁。”
“现在上去,是给姬无殇加菜。”
十级诡域铺开之后,天地彻底变了。
天玄圣地外,原本玄黄神辉浩荡,祖器光芒照耀千里。
可现在,所有光都像被黑暗嚼碎。
天空变成腐烂的血肉穹顶。
大地流淌黑色脓血。
一座座灵峰在诡域边缘扭曲,山石表面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珠。
那些眼珠无声转动,盯着每一个活人。
仅仅被看一眼,罡气境武者便七窍流血,神魂发疯。
御空境强者勉强能退,却也浑身抽搐,皮肤下有黑色符文蠕动。
武神境脸色惨白,拼命封闭神识。
连超脱境老祖,都不得不分出力量抵抗污染。
这就是十级诡域。
不是简单的领域。
而是一片被诡异重新书写的天地。
在这里,火会变成骨灰。
水会变成血。
影子会背叛主人。
声音会钻进心脏。
甚至连“距离”都不可信。
你以为自己退了千丈,下一刻可能发现自己站在姬无殇嘴边。
你以为自己斩出一剑,剑光可能从背后刺进同门胸口。
规则错乱。
生死颠倒。
一切常识都成了笑话。
王昊看得很清楚。
所以他没有动。
他甚至命令大夏灵舟又往后退了三百丈。
阴九幽见状,满脸严肃。
“陛下圣明。”
王昊瞥他。
“朕还没说话。”
阴九幽认真道:
“但陛下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们,活着比面子重要。”
王昊点头。
“这句话有悟性。”
新·天子剑小声道:
“主人,那咱们是不是有点怂?”
王昊淡淡道:
“武神二层看三十二个超脱境跟十级诡异打架,这不叫怂。”
“这叫尊重客观现实。”
新·天子剑想了想。
“那如果有人说主人不敢上呢?”
王昊平静道:
“谁说,朕把他扔上去。”
新·天子剑肃然起敬。
“主人还是那么勇。”
“勇于让别人勇。”
王昊懒得理它。
因为就在刚才。
他体内那股属于超脱境体验卡的力量,彻底散了。
没有轰鸣。
没有异象。
就像一盏油灯燃尽最后一滴灯油。
那种俯瞰天地、抬手可撕裂规则的感觉,从经脉、骨骼、神魂深处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武神境二层应有的真实力量。
强吗?
当然强。
王昊以武神二层,凭神级武技《囚天覆地掌》、开天九剑、雷渊镇魔塔、新·天子剑、皇道龙气与万民愿力,足以横推同境。
甚至武神中期,他也敢打。
九掌连出,武神境中期都未必挡得住。
若再配合雷渊镇魔塔第八层雷凤、第九层紫色雷龙,他甚至能威胁武神巅峰。
可问题是。
眼前不是武神境战场。
这是超脱境老祖与十级诡异的厮杀。
武神境二层进去,听起来很热血。
实际就是一盘自助小点心。
还是会自己送上门那种。
王昊腹黑。
但不傻。
他可以坑人。
可以阴人。
可以祸水东引。
可以看别人狗咬狗。
但他绝不会在毫无胜算的时候,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冲上去给姬无殇加餐。
那不是热血。
那是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