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袍圣主见姬无殇转移目标，心中刚松一口气。
然后就听见远处王昊又喊了一句。
“星辰圣地的道友别歇着啊！”
“你们祖钟刚才把他打疼了！”
“他记仇！”
“他等会儿肯定先吃你们！”
星袍圣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王昊！”
“你闭嘴！”
王昊满脸无辜。
“朕这是善意提醒。”
“你不谢朕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星袍圣主气得差点道心不稳。
但周围其他圣地的人却立刻警惕起来。
对啊。
姬无殇记仇。
谁打得狠，谁就可能被盯上。
于是他们本能地拉开了一点与星辰圣地的距离。
星袍圣主看到这一幕，险些吐血。
“你们干什么？”
“联手啊！”
“此时还要内斗吗？”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更谨慎了。
王昊见状，轻轻叹息。
“唉。”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魔尊斜了他一眼。
“不是你故意挑散的？”
王昊认真道：
“朕只是揭露客观风险。”
魔尊沉默。
他忽然觉得，跟王昊比起来，自己这个魔尊都显得正派了不少。
战场之中，姬无殇已经杀入古族阵营。
远古凶兽虚影与他搏杀。
凶兽咬住他的手臂。
姬无殇掌心无数小嘴反咬凶兽虚影。
双方彼此撕扯。
古族强者不断吐血，血脉燃烧到极致。
“圣地诸位！”
“还不出手！”
“等我等死绝，你们也逃不掉！”
这一次，其他势力终于不敢再观望。
因为姬无殇吞噬古族真血后，气息的确又增强了一些。
那道残缺诡眼边缘的裂痕，黑光流动，似乎在缓慢修补。
若真让他继续吃下去，所有人都得完。
“杀！”
一名剑宗老者怒吼。
他身后万剑出鞘。
每一柄剑都带着武神境剑意。
万剑汇聚，化作一条银色剑河，横贯深渊。
剑河斩向姬无殇脖颈。
另一边，白玉神塔镇压而下，塔底喷涌无数封禁符文，缠住姬无殇四肢。
金色古钟再次轰鸣。
太阳神火焚烧诡域。
九幽玄冰冻结骨链。
山河画卷展开，强行把姬无殇半边身躯拉入画中小世界。
这一刻，十六圣地真正开始拼命。
姬无殇仰天咆哮。
他的庞大诡躯被无数光芒淹没。
骨链断裂。
残幡撕碎。
胸口诡心火焰摇晃。
腹部小棺被一柄神锤砸得凹陷下去。
黑血如瀑布般洒落。
每一滴黑血落地，都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夏灵舟上，众人看得心神激荡。
韩山岳握紧拳头。
“打中了！”
阴九幽兴奋道：
“好！”
“再用力！”
“别给姬狗省力气！”
新·天子剑也跟着喊。
“砍他！”
“打他眼睛！”
“对对对，敲他棺材肚子！”
“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弱点！”
王昊瞥了它一眼。
“你倒是挺会指挥。”
新·天子剑挺起鼓胀的剑身。
“主人，小剑虽然不能亲自上场，但小剑的心与战场同在！”
王昊淡淡道：
“那你消化完了吗？”
新·天子剑立刻萎了。
“还没。”
“帝尸老登太硬了。”
“不过小剑感觉快了。”
“再给小剑一点时间，小剑一定进化给主人看！”
王昊没有再说。
他一边疗伤，一边盯着战场。
表面上，他像是在悠闲吃瓜。
实际上，他心神一直绷紧。
超脱境体检卡的力量，还剩最后一点。
非常少。
少到他已经不敢随意出手。
他必须等。
等姬无殇被十六圣地消耗到足够虚弱。
等新·天子剑消化帝尸残躯，完成一次关键进化。
等雷渊镇魔塔第九层紫色雷龙能够找到真正命中诡眼裂痕的机会。
这是唯一生路。
王昊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分力量都不能浪费。
他是腹黑。
不是莽夫。
能让别人流血的时候，绝不能自己先流。
尤其是这些刚才等着捡便宜的中洲势力。
让他们出点血，王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远处战场。
姬无殇遭到围攻，伤势不断增加。
可十级诡异的恐怖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被剑河斩断半边脖颈。
下一息，断口处长出数百条黑色触手，反而缠住剑河，将一部分剑意吞噬。
他被白玉神塔镇压四肢。
胸口诡心一跳，白玉神塔底部便浮现出黑色血纹。
神塔器灵发出凄厉惨叫，险些被污染。
他被山河画卷拉入半边身躯。
腹部小棺忽然打开一道缝隙。
棺内伸出一只苍白鬼手，硬生生撕裂画中山河。
画卷主人当场喷血，脸色灰败。
“我的山河图！”
“被污染了！”
姬无殇狂笑。
“你们都是本座的补品。”
“反抗得越凶，味道越好！”
他猛然张口。
一道黑色诡音横扫八方。
数百名修为较低的武者当场身体僵硬。
他们脸上浮现出诡异笑容，随后身体融化成黑血，汇入姬无殇脚下诡域。
十六圣地众人惊怒交加。
“退后！”
“武神境以下全部退后！”
“不要靠近诡域！”
可已经晚了。
姬无殇脚下诡域扩张，像一片黑色沼泽，吞噬所有来不及逃离的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虐点。
这就是十级诡异的压迫。
不是所有人都有王昊那样的底牌。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姬无殇面前撑过一招。
更多的人，只是被余波扫中，就化作诡域养料。
血腥。
惨烈。
绝望。
可正因为如此，幸存的强者彻底红了眼。
一名圣地太上长老披头散发，燃烧寿元。
“老夫修道八百年！”
“今日便以残躯镇诡！”
他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枚燃烧的金色符印，狠狠撞在姬无殇诡眼边缘裂痕处。
轰！
姬无殇发出痛苦咆哮。
诡眼裂痕扩大了一丝。
王昊眼睛微亮。
“有效。”
魔尊沉声道：
“裂痕是他最大弱点。”
“但想靠近太难。”
“刚才那老家伙是用命撞出来的机会。”
王昊点头。
“所以要让他们继续撞。”
魔尊：“……”
虽然这是实话。
但你说得这么自然，真的好吗？
新·天子剑忽然剑身一颤。
一股灰白死气从它体内涌出。
随后又被黑色吞噬光强行压回。
它鼓胀的剑身，竟慢慢缩小了一点。
器灵虚影趴在剑上，满脸扭曲。
“主人……”
“小剑好像快消化掉帝尸头骨了……”
“有点辣。”
王昊眉头一挑。
“辣？”
新·天子剑认真点头。
“死得太久，入味了。”
王昊：“……”
阴九幽差点把灵果喷出来。
“这贱剑是真不挑啊。”
血无痕面无表情。
“它挑。”
“它挑贵的吃。”
众人沉默。
很有道理。
王昊看着新·天子剑逐渐稳定下来的气息，心中稍稍定了几分。
这把贱剑虽然嘴欠，但吞噬进化能力确实逆天。
吞了帝尸残躯后，它的战力正在从武道七境向更高层次攀升。
虽然不可能立刻跨到武神境。
但只要再强一分，王昊后续出剑的把握就多一分。
而远处。
十六圣地与姬无殇的大战也进入最惨烈阶段。
青铜古钟裂开一道缝。
白玉神塔塔身染黑。
山河画卷破碎三分之一。
数名半步超脱境强者重伤。
武神境陨落超过二十位。
但姬无殇也不好受。
他头顶腐朽光冕被打歪。
背后眼珠残幡少了一大片。
脊椎骨链断了近半。
胸口诡心白焰忽明忽暗。
最关键的是，那只残缺诡眼上的裂痕，比之前明显了许多。
王昊缓缓站起身。
他将手中瓜子壳拍掉。
韩山岳立刻看向他。
“陛下？”
王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还在厮杀的战场，眼神越来越深。
姬无殇还没到最虚弱的时候。
十六圣地也还没到崩溃的时候。
还得等。
但不能完全不管。
因为一旦十六圣地崩得太快，姬无殇吞噬太多，就麻烦了。
王昊抬手。
雷渊镇魔塔悬浮在他掌心。
第九层塔门深处，紫色雷光若隐若现。
那条紫色雷龙，仍在沉睡。
王昊低声道：
“再打狠一点。”
“再死多一点。”
“再把他的诡眼裂痕撕大一点。”
“朕就送他上路。”
新·天子剑抬头，艰难道：
“主人……”
“那我要不要准备一下？”
王昊看它一眼。
“准备什么？”
新·天子剑咧嘴一笑。
“准备抢最后一口。”
王昊沉默片刻。
然后点头。
“有觉悟。”
“这才是朕的剑。”
新·天子剑感动得热泪盈眶。
“主人终于夸我了！”
王昊淡淡道：
“别感动太早。”
“抢不到，朕把你塞姬无殇嘴里当鱼刺。”
新·天子剑：“……”
远处。
姬无殇再次咆哮。
十六圣地强者齐齐燃烧本源。
天地间，神辉与诡气对撞。
黑暗与光明互相撕咬。
万墟深渊彻底化作一片末日战场。
而王昊站在灵舟之上，衣袍染血，眼神冷冽。
他像一个受伤的猎人。
暂时退到阴影里。
看着一群狼和一头怪物互相撕咬。
他不急。
他在等。
等那头怪物露出喉咙。
也等那群狼明白——
看大夏皇帝的戏。
从来都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