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御空境老者连人带护体魔光一起砸进地底。
王昊走到坑边,低头看他。
“宁亡不屈?”
“可以。”
“先把欠税补了再亡。”
老者口吐鲜血。
“王昊,你欺人太甚!”
王昊神色平静。
“纠正一下。”
“朕现在欺的是战败者。”
“你们赢的时候,黑天城几百万人的命,也没见你们讲道理。”
诸位武神已经杀入阵中。
他们伤势虽重,却不是黑暗仙门这些留守长老能够抗衡的。
太阴寒光封住九轮暗日。
黄泉大河淹没阵纹。
剑墟强者一道剑意斩断阵法中枢。
白骨老怪冲进矿区,见到有人想引爆骨矿,气得当场拆了对方一身骨头。
“败家玩意儿!”
“这都是老夫的……不对,是战利品!”
血狱强者无法行动,索性被人抬着进入祖庭。
他一路咳血,一路指挥。
“左边血池别毁!”
“那池子能养伤!”
“先给老子泡一下!”
不到半炷香。
万魔焚界阵彻底熄灭。
黑暗仙门留守强者死的死,降的降。
王昊站在祖庭最高处,展开大夏山河籍。
那是一卷金色古籍。
展开之后,整片黑暗祖庭的山河轮廓都浮现在书页之上。
王昊提笔。
“黑暗祖庭。”
“经战争占领,现登记为大夏特别辖区。”
“灵脉,国有。”
“矿山,国有。”
“药园,国有。”
“宝库,国有。”
“地砖、门窗、梁柱、牌匾……”
黄泉老祖听不下去了。
“牌匾你也要?”
王昊反问:
“黑暗仙金打造的牌匾,为什么不要?”
白骨老怪插嘴道:
“那茅房呢?”
王昊神色严肃。
“公共设施。”
“同样属于国有资产。”
众武神:“……”
他们忽然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寸草不生。
随着王昊一笔落下。
大夏山河籍绽放万丈金光。
祖庭中,一条又一条灵脉拔地而起,化作缩小的龙影飞入书卷。
七座隐藏宝库接连显现。
数百万年积累的灵石、丹药、功法、诡器、神兵、天材地宝,化作洪流涌入大夏国库印记。
就连三座黑暗圣山,都被山河籍烙下金色“大夏”二字。
金阙圣地武神看得眼皮直跳。
“王昊。”
“这里面的战利品,应当有我等一份吧?”
王昊取出天命税簿残页。
“当然。”
金阙武神刚松一口气。
王昊继续道:
“诸位本次参战所得,已经计算完毕。”
“但需要扣除朕的两次救命费、雷塔使用费、仙门强拆费、半仙牵制费、战场医疗费、契约管理费、资产清点费。”
“另外,诸位之前答应缴纳的血税、战后税、武神特别收益税,也要一并扣除。”
金阙武神脸色僵硬。
“最后还剩多少?”
王昊翻了翻税簿。
“你欠朕三百七十二万上品灵石。”
金阙武神差点一头栽下去。
“老夫拼死一战,怎么还倒欠?”
王昊指向之前被仙门锁链拖走的位置。
“朕救你一次。”
“武神的命很贵。”
“你不会觉得自己不值钱吧?”
金阙武神张了张嘴。
他想说自己值钱。
可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救命费合理。
他说自己不值钱,那更不行。
堂堂圣地武神,岂能自贬身价?
最后,他只能捂着胸口。
感觉伤势又重了几分。
太阴老妪看着王昊,忽然问道:
“陨落之人的抚恤呢?”
王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优先发放。”
“黑天城死难者、各宗陨落武者、万魂宗武神,全部立碑。”
“其家眷与传人,可先选一份适合的传承。”
众人安静下来。
王昊贪。
无耻。
心黑。
但有些账,他分得很清楚。
该拿的,他一枚灵石都不会少拿。
该给的,他同样不会克扣。
远处。
被契约锁链镇压的魔尊艰难抬头。
他看着一座座宝库消失。
看着万年灵脉被登记入籍。
看着黑暗仙门牌匾被拆下来装进大夏国库。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王昊……”
“你敢夺本尊万年基业……”
王昊走到他面前。
“别急。”
“还没清点完。”
魔尊咬牙切齿。
“给本尊留一座祖殿。”
王昊摇头。
“不能。”
“那是黑暗仙金打造的。”
“值钱。”
“留一块祖师牌位!”
“牌位是万年阴沉木,也值钱。”
魔尊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给本尊留下了什么?”
王昊认真想了想。
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债务。”
“还有一份终身不得申请破产的还款协议。”
这一刻。
魔尊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
自己刚才还不如死在雷龙之下。
黑暗祖庭上空。
大夏山河籍彻底合拢。
一头金色气运真龙跨越虚空而来。
它张开巨口,将黑暗仙门积累万年的宗门气运一口吞下。
金色龙鳞迅速蔓延出黑色神纹。
龙吟震动九州。
自此。
黑暗仙门所有灵脉、矿山、宝库、药园、宫殿、土地,全部登记在大夏名下。
传承万年的黑暗仙门,第一次穷得只剩下人。
以及欠大夏永远还不完的账。
黑暗祖庭被彻底查封后的第三个时辰。
祖庭中央广场。
数万名黑暗仙门弟子被封住修为,按照身份、罪行、职务,分成数百个区域。
普通弟子在东。
参与过黑天城血祭者在西。
负责抓捕活人、炼制血锚、屠戮村镇者,被单独押在北侧。
至于黑暗仙门的长老、执事与附属势力首领,则全部戴上封魂锁,跪在广场最前方。
王昊坐在刚搬来的黑暗仙金龙椅上。
龙椅原本属于魔尊。
现在属于大夏。
椅背上原本刻着“黑暗永存”四个字。
王昊觉得不吉利。
让人临时在上面盖了一块木板。
木板上写着:
“大夏临时资产清算衙门。”
魔尊就被锁在龙椅旁边。
他身上插着白骨钉,脚下压着太阴石,腰间缠绕黄泉锁链。
新·天子剑蹲在他肩膀上。
嘴里叼着一根细管。
细管另一端,插在魔尊胸口伤势最重的位置。
滋溜。
新·天子剑吸了一口半仙血。
满脸幸福。
“主人。”
“他这个口感,有点发苦。”
魔尊缓缓睁眼。
眼神森冷到足以冻碎虚空。
新·天子剑立刻坐直。
“看什么?”
“你现在是战败资产。”
“喝你两口怎么了?”
魔尊声音嘶哑。
“等本尊脱困,第一件事便是熔了你。”
新·天子剑转头看向王昊。
“主人,他威胁大夏国有诡器。”
王昊正在翻阅账册,头也不抬。
“记上。”
“威胁国有资产,罚血三斤。”
新·天子剑大喜。
“谢谢主人!”
它直接把细管换成了粗管。
魔尊闭上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活活气死。
可王昊显然不会允许他死。
广场四周。
太阴老妪、黄泉老祖、剑墟强者、白骨老怪等幸存武神,正在疗伤。
经过那场血战,所有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此刻,众人还是将部分注意力放在王昊身上。
因为就在刚才。
王昊下了一道极其古怪的圣旨。
黑暗仙门所有普通弟子,按照罪行审判。
无罪者,废去黑暗禁法,遣散或者编入劳役营。
罪行较轻者,送去修补黑天城山河。
血债累累者,公开处决。
这些都很正常。
真正不正常的是最后一条。
凡是直接参与过针对王昊之谋划者,不杀,不斩,不入狱。
公开拍卖。
买家,只限邪教。
太阴老妪睁开眼睛。
“王昊。”
“你不觉得这样太过了吗?”
王昊抬头。
“哪里过?”
太阴老妪冷声道:
“该杀便杀。”
“将人卖给邪教,让其受尽折磨,不像一国之君该做之事。”
王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中的黑色名册扔到广场中央。
砰。
名册落地。
封面上三个血字格外醒目。
斩昊榜。
这是从黑暗仙门第七座隐藏宝库中搜出来的绝密名册。
上面记录着一个专门针对王昊的计划。
黑暗仙门以十件九境残器、三条极品灵脉和一枚半仙道果碎片为代价,悬赏王昊的头颅、神魂、血脉与一切亲近之人。
参与者不只来自黑暗仙门。
还有圣地叛徒。
魔宗暗子。
大夏境内的世家细作。
甚至有两个与大夏结盟的小国皇室。
斩昊榜中,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
有人负责杀王昊。
有人负责毁大夏祖庙。
有人准备掘大夏皇陵。
还有人计划抓捕大夏百姓,以万民性命污染王昊的愿力。
若不是黑暗仙门突然败亡。
这份计划,最多三个月便会正式开始。
王昊神色平静。
“杀朕,朕不生气。”
“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人想杀很正常。”
“但他们想动大夏百姓。”
“那就是另一笔账。”
太阴老妪看完名册,不再说话。
剑墟强者盘坐在一块断碑上。
他缓缓开口:
“这些人中,有没有被迫参与者?”
“有。”
王昊指向广场东侧。
“已经单独分开。”
“只要手上没有血债,朕会给他们活路。”
黄泉老祖阴恻恻道:
“那主动参与的呢?”
王昊看向广场最前方。
“一个都别想死得痛快。”
话音落下。
两名大夏武者将一名黑袍老者押了上来。
黑袍老者名为乌玄策。
黑暗仙门副门主。
武神境五层。
也是斩昊榜真正的主持者。
先前仙门血战时,他一直藏在祖庭深处。
他没有出去援助魔尊。
而是偷偷开启万魔焚界阵,准备在魔尊战败后毁灭一切证据,再携带私库逃走。
可惜。
他私库藏在茅房石碑下面。
被系统情报卖得干干净净。
乌玄策跪在地上,脸色阴沉。
他的修为被黄泉锁链封住大半,但眼中依旧带着武神强者的傲意。
“王昊。”
“成王败寇。”
“老夫落在你手里,只求一死。”
王昊摆手。
“不急。”
“等买家到了再说。”
乌玄策脸色微变。
“你当真要把老夫卖给邪教?”
王昊认真纠正:
“不是卖。”
“是司法劳务承包。”
“邪教负责执行你终身赎罪期间的劳动监管,大夏收取管理费。”
乌玄策冷笑。
“无耻。”
王昊点头。
“谢谢。”
“朕一直把这当成优点。”
就在此时。
远处虚空传来阵阵诡异钟声。
铛。
铛。
铛。
一艘由人骨拼接而成的白色飞舟,缓缓驶入祖庭。
飞舟最前方,站着一名满脸慈悲的胖和尚。
他身穿百衲衣。
每一块布料上,都绣着一张痛苦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