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峰峰主立即将其按住。
“张老三！”
“醒醒！”
矿工脑袋缓缓转动。
颈骨传出咔咔声响。
他看向第五峰峰主。
“你也见过王。”
“为什么不跪？”
“你该死。”
话音落下。
矿工胸口骤然裂开。
无数灰白丝线从血肉中冲出，射向周围人群。
第一掌，封形！
灰白丝线全部定在半空。
王昊一步来到矿工面前。
手掌按在他的头顶。
第四掌。
禁魂！
矿工身体剧烈抽搐。
一团灰白人影被强行从他神海中拖出。
那道人影没有五官。
胸口却长着一只巨大眼睛。
眼睛盯着王昊。
“找到你了。”
灰白人影咧开嘴。
声音却从矿道各处传来。
“窃位者。”
“你逃不出本王的葬土。”
王昊掌心燃起苍白薪火。
“你连一座坟都爬不出来。”
“还管朕往哪走？”
灰白人影尖声道：“万仙已经叩山。”
“王将归来。”
“所有生者，都是祭品。”
苍白薪火轰然落下。
灰白人影发出凄厉惨叫。
矿工张老三也在同一时刻醒来。
他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寨主……”
“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昊看了他一眼。
灰白丝线已经与其神魂融为一体。
禁魂掌只能暂时压制。
若强行焚烧污染，他的神魂也会一起消散。
张老三似乎看懂了王昊的眼神。
他没有哭。
只是艰难转头，看向第五峰峰主。
“峰主。”
“我还有七十六枚仙晶工钱没领。”
“给我婆娘。”
第五峰峰主双眼通红。
“你自己回去领。”
张老三笑了一下。
“怕是不行了。”
王昊沉默片刻。
“你的工钱，黑山补十倍。”
“家属抚恤按照战死发放。”
张老三眼睛微微发亮。
“十倍？”
“寨主，您不会赖账吧？”
“朕从不赖穷人的账。”
王昊顿了顿。
“有钱人的不一定。”
张老三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流下。
“那就好。”
“动手吧。”
王昊掌心苍白薪火落下。
没有惨叫。
张老三的肉身与灰白污染同时化作灰烬。
第五峰峰主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队伍中一片死寂。
王昊没有安慰他。
他转身看向另外一名昏迷矿工。
“抬过来。”
独眼道人睁开竖眼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也被污染了。”
“但还没有侵入神魂核心。”
“能救吗？”
“可以试。”
王昊再次施展禁魂掌。
灰白气息被一点点从矿工体内抽出。
那团污染还想反抗。
白骨生直接将其封入一具仙骨傀儡。
柳红衣十条血河同时镇压。
黑水仙姬以黑水洗涤肉身。
裴照展开锁仙诏，封锁神海。
最后，王昊以无垢薪火焚尽所有残留。
整整一炷香后。
矿工体内的污染终于彻底消失。
他虽然还未醒来，气息却已经平稳。
队伍中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可王昊的神色并未放松。
污染已经混入人群。
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独眼道人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
“我会逐一检查。”
“所有人都查。”
王昊声音冰冷。
“包括你们。”
银发少年指着自己。
“我也要查？”
“你不用。”
“为什么？”
“你脑子里若真藏了其他东西，早就被你吃了。”
银发少年觉得很有道理。
黑袍器灵却默默离他远了一点。
检查立即开始。
一万余人。
一个都不能遗漏。
最后一共找出十三名体内存在灰白气息的人。
其中七人，是第五峰葬道事件后参与救援的劫仙。
另外六人，则是在这几日接触过七峰裂缝。
幸运的是。
除了张老三，其他人都没有被完全侵蚀。
王昊等人联手，将污染一一剥离。
所有剥离出来的灰白气息，被封在十三具仙骨傀儡中。
白骨生看着那些不断挣扎的傀儡。
“这些东西似乎在感应某个方向。”
“让它们带路。”
王昊道。
“仙王葬土想找我们。”
“我们也在找它。”
十三具仙骨傀儡被放在队伍最前方。
它们不断转动头颅。
最后同时指向矿道左侧一面完整岩壁。
白骨生一拳轰出。
岩壁破碎。
后方竟然出现一条从未被开采过的古老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
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个跪拜人影。
独眼道人只看了一眼便道：“这里通往七峰之影。”
王昊点头。
“进去。”
就在队伍准备踏上石阶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整条矿道剧烈摇晃。
无数碎石落下。
欺天阵旗表面裂开一道口子。
无相王衣残片也传出布帛撕裂般的声音。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穿透天地正反两面，落在所有人神魂之上。
矿道中，一万余人同时身体一沉。
有修为较弱者，当场跪倒。
不是他们想跪。
而是那股威压直接压弯了骨头。
王昊猛然抬头。
现实中的黑山上空。
四座黑金古门同时开启了一寸。
门内没有墓道。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雾海。
一道头戴王冠的庞大虚影从雾海深处坐起。
它没有睁眼。
只是张开嘴。
“叩山。”
两个字落下。
整座黑山山脉同时下沉百丈。
山外数万名仙人脸色骤变。
扑通！
一名地仙跪在地上。
随后是第二名。
第三名。
成百上千。
数万仙人如同被收割的稻谷，接连跪下。
有人双膝炸碎。
有人仙骨断裂。
有人拼命催动法器，依旧无法站直。
“见王，为何不跪？”
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更多人跪倒。
那些跪下的仙人，眉心同时飘出一缕气血。
无数气血汇聚成河。
流入四座黑金古门。
一名地仙的肉身迅速干瘪。
随后是天仙。
寿元、仙力、神魂、道痕。
所有东西都在被古门吞噬。
惨叫声响彻群山。
“这不是传承！”
“它在吃人！”
“关闭墓门！”
“快走！”
直到这一刻。
那些被仙王机缘冲昏头脑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来挖墓的。
是墓在等他们送上门。
顾家青铜宫殿上。
顾九霄双腿微微弯曲。
他眉心金色竖纹不断流血。
洁白王骨悬在头顶，替他抵挡葬王威压。
“起！”
顾九霄怒喝。
九头天仙蛟龙同时咆哮。
青铜宫殿爆发出刺目仙光。
顾家数百名仙人被强行托起。
另一侧。
摘星金仙一杖点向天空。
万里星河倒卷而下。
“死人，也敢让老夫跪？”
枯木杖落下。
一颗颗星辰轰击黑金古门。
第一座古门轰然关闭。
第二座古门出现裂纹。
灰白雾海中的王影猛然转头。
两道目光穿透岁月。
摘星金仙身体剧震。
星袍表面裂开。
嘴角第一次流出鲜血。
“仙王残念？”
“不对！”
“这东西已经不是仙王！”
灰白王影抬起手掌。
一掌拍向摘星金仙。
那只手掌遮蔽天空。
掌纹之间，仿佛埋葬着亿万生灵。
摘星金仙身后浮现万千星辰。
整座青铜战船化作星光巨剑，迎向王掌。
轰！
天穹崩塌。
数百道虚空裂缝横贯黑山。
仅仅余波，便让数千名地仙肉身炸开。
四座黑金古门再次扩大。
更加浓郁的灰白雾气涌入现世。
尸灯古寺的十二名老僧同时睁眼。
他们没有救人。
反而祭起人皮古灯。
灯光笼罩附近三千名散修。
那些散修原本以为得到庇护。
可下一刻。
三千人的影子同时被古灯吸走。
惨叫声中，人皮古灯迅速膨胀。
一张张人脸浮现在灯罩表面。
十二名老僧借助三千散修的魂魄，终于抵挡住叩山威压。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以身镇邪。”
“功德无量。”
一名还未死透的散修怒吼。
“老秃驴！”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为首老僧垂下眼眸。
“施主已经在灯里。”
“做不了鬼了。”
与此同时。
天地背面的矿道中。
王昊同样承受着葬王威压。
他的双腿没有弯曲。
道果震动。
苍白薪火化作一袭帝袍，覆盖全身。
体内无数万民愿力自行汇聚。
一层淡金色光芒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不是所有皇帝都配得上别人跪。
至少下面这个东西不配。
王昊抬手。
第七掌。
天门！
一座无形门户横在矿道上方。
穿透天地背面的葬王威压，被天门强行阻隔。
那些跪倒的黑山劫仙终于重新站起。
可欺天阵旗表面的裂痕仍在不断扩大。
裴照脸色微变。
“阵旗撑不了多久。”
“外面的力量正在冲击天地背面。”
“最多两个时辰，我们就会暴露。”
王昊看向通往七峰之影的石阶。
“那就往下走。”
独眼道人摇头。
“石阶尽头有一枚阴钉封路。”
“阴钉对应现实位置，在第五峰西侧。”
“那里现在是谁的地盘？”
长生地仙翻开刚刚带走的黑山地图。
“尸灯古寺。”
王昊抬头。
透过灰色岩层。
他仿佛看见了那盏正在吞噬三千散修的人皮古灯。
“正好。”
“朕刚卖给他们第五峰勘探权。”
“还没收战利品税。”
柳红衣看向他。
“要出去？”
“你、独眼、白骨生、银发跟朕走。”
“其他人留在这里。”
王昊取下无相王衣残片。
灰色布片不断延伸。
将五人身影完全覆盖。
下一刻。
他们无声消失。
现实中的第五峰。
尸灯古寺十二名老僧仍在诵经。
人皮古灯悬在半空。
三千散修已经死去大半。
没有人注意到。
五道没有影子的身影，正从他们身旁缓缓走过。
银发少年看了一眼人皮古灯。
他咽了咽口水。
“主人。”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王昊握住新·天子剑。
“等会儿让你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