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厄老僧没有回答。
王昊却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寂照金仙那半块无昼金轮。
轮面上,黑色孔洞仍在缓缓旋转。
王昊将金轮抛向空中。
“新·天子剑。”
“再啃一口。”
银发少年眼睛一亮。
“主人放心!”
“保证把里面藏的佛门因果咬出来!”
度厄老僧眼皮猛地一跳。
“住口!”
他手中一百零八颗仙王指骨念珠同时飞出。
一百零八颗金色骨珠,化作一百零八尊金身菩萨。
菩萨齐诵经文。
黑金佛光铺满星海。
“王昊施主。”
“你太过了。”
王昊笑了。
“朕过了?”
“你们六个人围城。”
“要挖朕的眼,抽朕的魂,押朕去当守灯菩萨。”
“现在说朕过了?”
他一步踏出。
天子剑飞入手中。
剑身上,第九层吞噬纹路全开。
“好啊。”
“那朕就再过一个给你们看看。”
他反手一剑。
斩向度厄老僧。
“开天九剑第一剑。”
“斩仙!”
金色剑光贯穿星河。
度厄老僧双手合十。
百尊菩萨同时睁眼。
剑光与佛光碰撞。
整片百万里矿区,像是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天道同时碾压。
无数矿工被震得向后倒飞。
石青四条铁链死死缠住城头。
“都给我站稳!”
周老六六条手臂各抓一把矿镐。
“怕什么!”
“不就是金仙斗法!”
“能死在工地上,工钱都不用领了!”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抬起。
“禁止在矿山传播消极言论。”
“但此话有正面意义。”
“建议全体记录。”
黑暗之中。
无王城还在晃动。
而王昊已经一步迈出。
第二剑。
斩地!
第三剑。
斩命!
三剑连出。
天仙一层剑意,在愿力和业火加持下,硬生生把金仙三层的佛光撕开一道裂口。
度厄老僧脸色微变。
这一剑的威力,竟比刚才囚天覆地掌的前几掌更狂。
“施主竟还有此等剑法!”
王昊笑道:
“朕会的还多。”
“你想看哪一套?”
“先交观赏费。”
度厄老僧:“……”
他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
此子若是今日不死。
来日必成仙界大患。
开天九剑的光芒尚未散去。
无王城上空的星海,已被撕成两半。
一边是度厄老僧的金色佛国,一百零八尊金身菩萨盘坐诵经,每一句经文都化作实质梵印,压向王昊。
另一边则是王昊那三剑斩出的漆黑剑痕。
剑痕横跨数十万里,如同三道永远不会愈合的天堑。
它们没有消散。
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吞噬星海中的污染与佛光。
“这剑……”
度厄老僧瞳孔微缩。
“不是天仙剑法。”
“是仙王级以上的杀戮剑术!”
王昊提剑而立。
天仙一层的修为,在这三剑之后急剧消耗。
可他站得笔直。
帝袍上的业火纹路反而越来越亮。
“老和尚眼力不错。”
“但有一点说错了。”
“朕的剑。”
“不杀生。”
“只收钱。”
话音落下。
第四剑已经斩出。
“斩因果!”
这一剑并非斩向度厄老僧本人。
而是斩向虚空。
刹那之间。
他与度厄老僧之间的所有因果线,全部浮现。
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其中大部分是刚刚战斗时产生的杀意因果。
可也有一些,极为古老。
王昊眯起眼睛。
顺着那些因果线。
他看见了度厄老僧身后极深处,连接着无昼仙城第九暗门的某一缕黑金佛光。
“找到了。”
王昊轻笑。
“老和尚。”
“你不是来度化朕的。”
“你是来给第九暗门开道的。”
度厄老僧脸色骤变。
不等他反应。
王昊一剑落下。
斩因果!
剑光瞬间切断了所有表面因果。
那一缕连接第九暗门的黑金佛光,也在剑光中剧烈震荡。
“不!”
度厄老僧暴吼。
一百零八尊金身菩萨同时出手。
黑金佛光化作一只遮天佛手,拍向王昊。
可王昊不闪不避。
雷渊镇魔塔第八层猛然洞开。
万里雷凤冲出。
无数暗金雷羽化作剑雨,撞上佛手。
轰!
佛手与雷凤同时崩碎。
金色雷光漫天散落。
度厄老僧倒飞三千里。
而王昊也后退了千丈。
天仙一层对战金仙三层。
这一击之下,王昊体内的天仙本源被震得几乎散开。
可他笑了。
因为他感应到。
那一缕通往第九暗门的佛光,已经被他斩断。
度厄老僧失去了与守灯人的部分联系。
这意味着。
他无法再借第九暗门的力量。
“王昊!”
度厄老僧狂怒。
“老衲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王昊拭去嘴角血迹。
“那你排队。”
“前面还有几个没称。”
话音未落。
斩首将已经出手。
他没有头。
断颈上那颗金色太阳猛然膨胀。
金色阳光中混杂着黑血,化作一柄巨大无匹的斩仙铡刀。
刀锋横贯百万里,直接砍向王昊的脖颈。
这一刀极快。
甚至没有经过空间。
刀光落下时,王昊只觉得脖子上寒毛直竖。
他左手一翻。
三根镇王钉同时飞出。
钉、钉、钉!
三根镇王钉呈三角形排列。
正好挡在斩仙铡刀前方。
咔嚓!
第一根镇王钉崩断。
王昊心头一沉。
这是当年钉死仙王的凶器。
却挡不住斩首将一刀。
咔嚓!
第二根镇王钉表面爬满裂纹。
王昊右掌急忙轰出囚天覆地掌第一掌。
“囚身!”
斩仙铡刀微微一顿。
可仅仅半息之后,便继续压下。
“没用的!”
斩首将声音从金色太阳中传出,如万千刀兵齐鸣。
“吾这斩仙铡,专斩仙王首级!”
“你一个天仙,也配挡?”
王昊没有理会。
他脑海中,签到情报系统忽然震动。
【检测到战场特殊签到地点。】
【地点:斩仙铡刀锋刃之上。】
【是否签到?】
王昊几乎没有犹豫。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斩仙铡·断刃残片一枚。】
【情报刷新:斩首将曾以此刀斩落无昼仙城前任巡城仙王。】
【那具仙王头颅内,至今保留着守灯人留下的“灭光印”。】
【此印与宿主识海金色光源同源相克。】
王昊瞳孔微微一缩。
这情报来得太及时。
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守灯人不仅派这些人来杀他。
还在他们体内埋下了专门针对金色光源的暗手。
若自己贸然动用金色光源。
很可能被灭光印反噬。
王昊冷笑。
“行。”
“既然你们准备这么充分。”
“那朕就更不能让你们活着把消息带回去了。”
他右手提剑。
左手抬起,指向那座仍然悬浮在星海上方的万界悬命榜。
“朕要买一条命。”
血色人影从榜单中走出。
“宿主请说。”
“缚命。”
王昊淡淡道:
“他不是替人收命吗?”
“朕出双倍。”
“让他收斩首将的命。”
血色人影沉默。
远处。
缚命那具黑索人形猛然一僵。
“什么?”
王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接了三百四十一位买家的定金,要收朕的命。”
“现在朕出双倍定金。”
“收斩首将的命。”
“接不接?”
缚命沉默。
他的黑气躯体明显在剧烈波动。
“本座不是谁的悬赏都接。”
王昊道:
“那你来无王城做什么?”
“本座来收你的命。”
“那你就是来赚钱的。”
王昊认真道:
“既然是为了赚钱。”
“朕给你一个赚双倍的机会。”
“杀了斩首将。”
“朕让你拿他的金仙道果离开。”
“不杀。”
“你就不用离开了。”
缚命周身黑气暴涨。
“你当本座会背叛……”
他话没说完。
斩首将的刀锋已经再次斩下。
这一次。
三根镇王钉全部崩碎。
王昊身前再无遮挡。
就在这时。
缚命突然动了。
他没有攻击斩首将。
而是化作一条黑色铁索,瞬间缠住了王昊的双腿。
“本座不会杀斩首将。”
“但本座也不会让你逃。”
王昊眯起眼睛。
“所以你是想活捉朕?”
“正确。”
缚命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
“本座接单,从不毁约。”
“你的命,已有三百四十一位买家。”
“本座一一收齐。”
“今日轮到你。”
王昊感受着双腿上传来的束缚力。
那铁索之中,竟有金仙四层的法则之力,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更加凝实。
可王昊没有挣扎。
反而笑了。
“你叫缚命。”
“那你知道。”
“在朕的无王城。”
“朕专门收一种东西吗?”
“什么?”
“命。”
王昊眼神冰冷。
他的右掌之上,掌中世界骤然张开。
第九掌的残存帝狱之力,虽然大部分还在镇压寂照金仙。
可他的左手,却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分别亮起五种不同色彩。
业火。
愿力。
雷光。
剑意。
以及脑海深处那一丝被金色光源被动浸染过的气息。
五力合一。
“囚天覆地掌第四掌。”
“断道!”
这一掌没有打向缚命。
而是打向自己。
断道。
断的,是王昊与这方天地之间所有的修为连接!
刹那间。
王昊体内天仙本源彻底暴走。
他的气息疯狂飙升。
天仙一层。
天仙二层。
天仙三层!
这是最疯狂的破境之法。
以断道之力,强行斩断天仙小境界之间的天道枷锁。
代价极大。
可换来的是短时间内爆发性的战力。
他的身体表面不断出现裂纹。
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金色的天仙真血。
王昊握紧天子剑。
“开天九剑第五剑!”
“葬仙王!”
这一剑斩出。
黑金色剑光之中,竟然带上了淡淡的紫龙雷威。
剑光所至。
斩首将的斩仙铡刀当场崩断。
金色太阳剧烈震荡。
那轮由无数黑血和金光凝聚的金色大日,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出一道贯穿裂痕。
“啊!”
斩首将发出震天惨叫。
他的无头身躯倒飞出去。
金色太阳光芒大减,有大量黑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
王昊手中剑势未停。
他反手一挑。
“第六剑!”
“断轮回!”
剑光再起。
这一次的目标,是缚命。
缚命的黑色铁索瞬间收紧。
他想要强行将王昊拖入自己的索命世界。
可剑光落下时。
铁索表面的无数命纹全部崩碎。
那是他收集了数百万年的命线。
每一根命线,都代表着一桩已经完成的夺命交易。
如今。
被王昊一剑斩去三分之一。
“不!”
缚命发出凄厉嘶吼。
“你怎敢毁我命线!”
王昊眼神冰冷。
“因为你敢绑朕的腿。”
银发少年从旁边钻出。
他满嘴都是黑色铁屑。
“主人,这铁索太难吃。”
“但咬起来很有嚼头。”
王昊道:
“那就继续咬。”
“咬断一根。”
“记一笔账。”
“算他损坏朕的裤腿。”
银发少年欢呼一声,再次扑向缚命。
王昊一步踏出。
天仙三层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
他没有停歇。
第七剑。
斩天!
这一剑斩出。
整个无王城上方的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撕开。
所有污染法则、佛光、虫潮、怨气,在这剑光前都如同薄纸。
度厄老僧的百尊金身菩萨。
千虫仙姬的无尽虫巢。
恶童的童仙界。
斩首将的斩仙铡。
缚命的索命世界。
六名金仙的所有攻势,都在这一剑之下,被暂时斩灭。
死寂。
百万里星海,第一次出现如此干净的安静。
王昊单手持剑。
天仙三层。
浑身浴血。
却如天帝临尘。
“现在。”
“朕来重新说一遍规则。”
“从此刻起。”
“无王城方圆百万里。”
“朕让谁活。”
“谁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