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金色因果，如同六颗划过星海的污血太阳。
无王城外的百万里矿区，原本已被寂照金仙的无昼法则搅得支离破碎。此刻六道金仙威压同时逼近，竟让那些断裂的矿轨自行震颤起来，如同废铁感知到了巨兽临近。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仰起，望向星海深处。
“陛下。”
“六道金仙因果全部进入百万里边界。”
“最前方一人，距无王城还有九十七万里。”
王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最前方金色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身披暗红袈裟的老僧。
体表布满黑金色梵文，每一道梵文都如同一座微缩的污染佛国。他赤足踏空，脚下每一步，都有黑色莲花绽放又凋零。
手中托着一串由仙王指骨打磨而成的念珠。
共一百零八颗。
每一颗指骨上，都刻着一名仙人的名字。
老僧一边走，一边拨动念珠。
每拨一颗，那名字便被碾碎一缕因果。
“王昊施主。”
老僧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过近百万里虚空。
“老衲法号度厄。”
“来此不杀人。”
“只想请施主入我无相佛国，做一尊守灯菩萨。”
王昊站在仙王头骨上，居高临下。
“你要度朕？”
度厄老僧双手合十。
“众生皆苦。”
“施主之命，万界悬命。”
“入我佛国。”
“可免千劫。”
王昊笑了。
“那朕是不是还要给你缴度化税？”
度厄老僧摇头。
“贫僧不要税。”
“只要施主这个人。”
“朕不出租。”
王昊侧头，看向卯七。
“登记。”
卯七立刻翻开账册。
【目标一：度厄老僧。】
【修为：金仙三层。】
【污染程度：极重，疑似融合污染佛国残片。】
【携带物品：仙王指骨念珠一串，污染佛国一座，悬命血钱三枚，无相袈裟一件。】
【入城目的：度化城主。】
【入城税：待定。】
【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建议直接按精神损耗计费。】
度厄老僧听到最后一句。
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施主。”
“这是何意？”
王昊认真道：
“你大老远跑来说要把朕变成菩萨。”
“这不是度化。”
“这是歧视。”
“歧视皇帝。”
“要加收精神损失费。”
度厄老僧：“……”
他忽然觉得。
自己修了数百万年的闭口禅。
今日来和王昊说话。
根本就是个错误。
就在此时。
第二道金仙因果也踏入百万里范围。
那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她的上半身，是风华绝代的仙子面容。
下半身，却是无数互相撕咬的污染蠕虫。
那些蠕虫由仙人的怨魂与污染法则凝聚而成，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
她出现时，整片星海都在发臭。
“哀家，千虫仙姬。”
她的声音重叠了数十万道。
像是有数十万个仙人在同时诉说。
“王昊，你杀了本宫的亲弟弟。”
王昊想了想。
“朕杀过很多人。”
“你弟弟是谁？”
“无面箭奴！”
千虫仙姬的数十万张嘴里，同时发出尖啸。
“你用业火烧了他半边身子。”
“又让那柄诡器啃了他的金仙手臂。”
“还逼他说出了悬赏发布者的信息！”
王昊点头。
“哦。”
“那个没脸的。”
“朕确实烧了。”
“也确实是朕的人吃的。”
“怎么？”
“你想替他付火化费？”
千虫仙姬的半张美人脸彻底扭曲。
下半身无数污染蠕虫同时暴动。
“哀家要把你的仙魂抽出来。”
“做成虫巢！”
王昊对卯七道：
“登记。”
【目标二：千虫仙姬。】
【修为：金仙三层。】
【污染程度：极高，已与污染虫巢完全融合。】
【携带物品：污染虫巢一座，万魂虫母印一枚，悬命血钱五枚，无昼仙城虫契一份。】
【入城目的：替其弟无面箭奴复仇。】
【入城税：待定。】
【卫生费：极高，需额外征收污染消毒费。】
王昊看完，补充了一句：
“她的下半身。”
“论斤算。”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点头。
“合理。”
千虫仙姬怒极。
她正要出手。
第三道金仙因果横空而至。
这一次来的，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童。
肌肤雪白。
双目漆黑。
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
他骑着一匹由仙王脊椎骨组成的骨马。
“王昊哥哥。”
男童甜声道：
“我叫恶童。”
“是来吃你的眼睛的。”
“我不吃别的。”
“就吃眼睛。”
王昊看着他。
“眼睛按只卖。”
“你要左眼还是右眼？”
恶童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以先吃左眼。”
“右眼留着下次吃。”
“那你先交定金。”
王昊道：
“左眼一亿炉铢。”
“右眼两亿。”
“打包价两亿五。”
恶童笑容一僵。
“我没钱。”
“没钱吃什么眼睛。”
王昊淡淡道：
“穷凶极恶也要有本钱。”
“没本钱的恶。”
“叫碰瓷。”
恶童：“……”
第四道金色因果，从另一个方向压来。
那是一个无头将军。
身披早已腐烂的仙帝旧甲。
断颈之上。
一颗金色太阳缓缓悬浮。
太阳中，不断有黑血滴落。
他每一步落下。
虚空都要碎裂一次。
“吾乃无昼仙城，巡城金仙，斩首将。”
“奉守灯人法旨。”
“押王昊入城。”
王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头。”
“按件算。”
卯七认真记录。
斩首将：“……”
第五道金仙因果，姗姗来迟。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
黑袍下却空荡荡的。
没有身体。
只有一根黑色铁索。
铁索扭曲成一个人形轮廓。
黑气不停地从铁索表面渗出。
“我叫缚命。”
“替人收命。”
“你的命，已经有三百四十一位买家下了定金。”
王昊看他一眼。
“所以你是中间商？”
缚命沉默。
“那更要登记了。”
王昊道：
“中间商赚差价。”
“税更高。”
缚命周身的黑气明显混乱了一瞬。
第六道金仙因果，出现在百万里边界的最远处。
那人没有继续靠近。
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老者。
头发花白。
面容枯瘦。
身后背着一座血色神龛。
神龛里端坐着一具不知名的仙王神像。
神像嘴角，正不停往下滴着熔岩般的红色液体。
“老夫只是来看热闹的。”
“不动手。”
“不进城。”
老者摆手。
“你们继续。”
王昊眯起眼睛。
看向卯七。
“登记了吗？”
卯七道：
“登记了。”
“什么身份？”
“观众。”
王昊淡淡道：
“无王城矿区，观众也要买票。”
老者一愣。
“老夫又没有进去。”
“你看到朕了。”
王昊道：
“看到无王城。”
“就算看过城。”
“要收观赏费。”
老者瞬间沉默。
他身后那座血色神龛中。
仙王神像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星海上方。
万界悬命榜再次震动。
一道新的规则血字缓缓浮现。
【无王城矿区新增临时规则。】
【一，观赏费。凡进入无王城千万里范围，并进行神识观测者，按观赏时长收费。】
【二，进入百万里范围者，自动视为货物。】
【三，货物进入矿区后，不得擅自离场。】
【四，擅自离场者，按逃税处理，额外加收十倍税。】
【五，城主拥有对“货物”临时定价权。】
【六，本规则即刻生效。】
六名金仙同时抬头。
他们手中的悬命血钱上。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更小的字。
【王昊城主亲启。】
【不交税，就入炉。】
六人几乎同时沉默。
王昊负手而立。
帝袍在星空烈风中猎猎作响。
“六位。”
“金仙价格面议。”
“你们人已到齐。”
“价格可以开始谈了。”
“但在谈价格之前。”
王昊目光缓缓扫过六道金仙身影。
“先交税。”
“交完税，再领号。”
“领号以后，按顺序称重。”
他的笑容很淡。
可在六名金仙眼中。
那笑容比无昼仙城第九暗门后的黑暗还要令人心寒。
“那么问题来了。”
“先从哪一位开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