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同一面被重锤砸裂的古镜,无数细碎的漆黑虚空裂纹在天渊关上空纵横交错。那三艘长达万丈的‘歼星级虚空战舰’投下的巨大阴影,本应是将整个天下都碾为齑粉的绝望深渊,然而在此刻,在‘太初封天大阵’那如炽阳般耀眼的金色光幕笼罩下,这三艘狰狞的战争巨兽,却显得如此滑稽且笨拙。
“这……这不可能!这究竟是何等魔阵,竟能逆转天地规矩?!”
主舰甲板上,一名身披金鳞锁子甲的金仙副将面容扭曲,原本如渊如海的护体仙芒此刻忽明忽暗。在大阵那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法则压制下,他那苦修三百万年凝聚出的金仙道果,硬生生被一股横扫诸天的太初威压勒上了一道道死死扣紧的金色神链!
金仙退转天仙,天仙跌入地仙,十万气势如虹的仙庭精锐天兵,在一瞬间齐刷刷被斩断了一个大境界!
那种修为凭空被剥离、经脉中仙元如决堤之水狂泻的剧痛与恐慌,让十万大军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阵瞬间大乱,无数天兵甚至因为无法适应突然虚弱的躯体,险些从云端跌落。
“慌什么!都给本将稳住!结‘太白诛魔阵’!”
孤月大将军凄厉地咆哮,然而他那张冷酷如万年玄冰的脸庞上,此刻同样爬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他是半步仙王!只差半步就能凝聚仙王真身、滴血重生的绝顶大能!可如今,那冥冥中压下的太初帝威,宛如一尊自鸿蒙初辟时便端坐在岁月长河尽头的无上帝君,只是随意垂下一缕眸光,便将他的半步仙王道果硬生生打落回了金仙巅峰!
而与仙庭大军的惊恐溃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渊关内那完全沸腾的狂热!
“轰——!”
城头之上,八百万人同时爆发出的狂笑与杀伐之气,化作一道金色的狼烟,生生撕裂了天渊关上方万丈阴云。
太初战歌的增益,让每一个天渊关守军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全属性提升三倍!仙元回复五倍!原本就刚刚服下大罗金丹突破的沈渡,此刻感受着体内几乎要将经脉撑爆的恐怖神力,一双虎目瞬间瞪得滚圆,血丝爆裂。
“狗杂种们!刚才不是挺狂的吗?!高高在上的仙庭老爷?吃老子一刀!”
沈渡狂啸一声,周身太乙金仙的气息被太初战歌硬生生拔高到了无限接近半步仙王的惊天层次!他甚至连飞行法宝都不用,右足重重在城门楼上狠狠一踏,整座由深渊帝棺熔铸的玄铁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沈渡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逆行伐天,持着那柄被熔铸了仙王兵残片的万炼血饮刀,悍然杀向最左侧的那艘虚空战舰!
“杀!杀!杀!”
“扒了他们的仙甲!抢了他们的飞舟!”
“城主有令,连底裤都不准给他们剩下!”
周老六赤红着眼睛,带着他的天渊关城管大队,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一般,嗷嗷叫着驾驭着飞剑、破空梭,化作漫天蝗虫扑向苍穹!
平日里他们是被仙庭克扣粮饷、当成炮灰丢在葬仙原等死的蝼蚁;平日里那些仙庭天将路过天渊关,鼻孔朝天,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了眼球。而现在,神明跌落凡尘,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刹那彻底颠倒!
“吼!”
最令人心悸的,却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嗡——!”
王昊手中的‘新·天子剑’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充满暴虐快感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紧接着,那柄黑银相间的凶兵赫然化作一团诡异的黑雾,下一刻,一名满头银发、面容精致如同瓷娃娃、但双瞳却是一片纯粹漆黑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正是天子剑的器灵!
小男孩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露出了两颗森白尖锐的獠牙,发出稚嫩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好香……好纯粹的仙血……全都是我的!都是我的饲料!”
“轰!”
银发男孩身形化作一道虚无的鬼魅,在空中拉扯出上百道残影,速度快到连寻常金仙的神念都无法捕捉。他直接无视了仙舰周围激荡的护体神光,小手凌空一撕,一道长达千丈的吞噬黑洞凭空浮现,当场将护舰法阵撕裂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口子!
“敌袭!护舰!快升起太乙神雷炮——啊!!”
那名刚才还在怒吼的金仙副将话音未落,银发男孩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小男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双手却如铁箍一般狠狠插进了金仙副将的双肩锁骨,黑银色的吞噬法则如同万千条狰狞的蜈蚣,疯狂钻入副将的七窍之中!
“不……救我!大将军救——”
在十万天兵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堂堂一位金仙境的副将,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他体内的金仙法则、不朽本源,甚至连带着惨叫的神魂,都被银发男孩在短短三个呼吸之内,生生嚼碎、吞入腹中!
“嗝——”
银发男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周身的凶煞之气瞬间狂暴数倍,诡器排名仿佛都在这一刻隐隐向上跳动!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整艘左翼战舰上仙兵的心理防线。
“怪物!那是吞噬生灵的凶煞邪物!”
“结阵!快结阵啊!”
“结你娘的阵!”
沈渡的暴喝声随之而至。万丈刀芒如一轮血月横扫虚空,那艘战舰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防御阵法,在获得了三重太初增益的狂暴刀意面前,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整整齐齐地自舰首到舰尾,一刀两断!
漫天仙血如倾盆暴雨般洒下,无数被压制到地仙境的仙兵惨叫着从数千丈的高空跌落,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早已等待在下方、红着眼睛的天渊关修士们如恶狗扑食般一拥而上,瞬间淹没。
而在中央主舰之上。
孤月大将军目眦欲裂,他手握方天画戟,残月法则在他周身剧烈沸腾。他怎么也没想到,仙庭纵横诸天的王牌精锐“九天斩龙军”,仅仅在交火的一个照面,左翼战舰就被彻底打废,一名金仙副将被活生生吞噬!
“王昊!你这无耻反贼!你动用此等邪法阵盘,残害仙庭天军,你真当苍冥仙王大人奈何不得你吗?!”孤月仰天怒吼,音波震荡虚空。
“苍冥仙王?等他那具老骨头能跨过虚空裂缝下界再说吧。”
一道戏谑、冰冷且带着十足市侩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在孤月的头顶上方响起。
孤月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王昊已经负手而立,静静地悬浮在主舰的桅杆之巅。
他穿着一袭并不合身的黑色帝袍,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没有半点面对天军大将的凝重,反而像是一个在菜市场挑肥拣瘦的屠夫,正在打量着案板上一头肥美的年猪。
“天仙一层?!”
孤月死死盯着王昊,眼中爆发出极度的荒谬与惊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昊的真实境界——货真价实的天仙一层!连天仙初期巅峰都算不上!一个放在仙界任何一个二流宗门里都只能算内门弟子的蝼蚁,竟然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区区一个天仙一层,也敢在本将面前托大?!”
孤月心中怒极反笑。即便他被诡异大阵削弱到了金仙巅峰,但金仙与天仙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金仙已经领悟了不朽金性,滴血即可碎山河,碾死一个天仙,跟碾死一只臭虫没有任何区别!
“死来!”
孤月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方天画戟猛然刺出!
轰!
方圆百里的虚空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九轮森白冰冷的残月异象自他身后冉冉升起。那是仙庭秘传的无上杀伐大术——“九月落青冥”!即便被压制了修为,这一戟蕴含的力量,依然足以将一颗凡界星辰瞬间洞穿成齑粉!
戟芒撕裂虚空,带着金仙巅峰的绝世杀机,瞬息之间便抵达了王昊的眉心之前三寸!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王昊的眼睛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的腹黑与自信,从来不是建立在狂妄之上,而是建立在冰冷彻骨的算计之中。
“比法宝?朕的诡器多得能砸死你全家。比武技?你仙庭那些偷来的破烂玩意儿,也配在太初正统面前显摆?”
王昊冷笑一声,甚至没有拔剑。
“嗡!”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宏大到了极致的古老钟鸣。
一座通体缭绕着紫黑色毁灭雷霆的古朴小塔,自王昊的天灵盖中缓缓浮现。古塔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数以万计的太古神魔被雷霆贯穿的恐怖浮雕。
诡器榜排名第五十六——【雷渊镇魔塔】!
“第八层,雷凤,给朕出来接客!”王昊屈指一弹。
轰隆隆——!
塔身第八层的青铜重门轰然洞开!
下一刻,仙界这方被大阵笼罩的天空彻底化作了紫色的雷海!一声嘹亮而尖锐的凤鸣撕裂诸天,一只体长数千丈、完全由灭世紫霄神雷凝聚而成的九天雷凤,带着焚烧万物的狂暴毁灭之意,自塔门中振翅冲出!
那是一股足以匹敌武道八境巅峰(堪比金仙后期全力一击)的浩瀚雷威!
“什么诡器?!”
孤月瞳孔骤缩成针芒大小,原本刺向王昊眉心的方天画戟不得不中途变招,狠狠劈向那扑面而来的巨大雷凤!
“轰——!!!”
残月与雷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金色的气浪,直接将主舰甲板上的数千名天兵如落叶般掀飞出去。无数坚硬的战舰甲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木铁屑。孤月大将军被那狂暴的紫雷震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接连后退了数十步,脚下的仙金甲板被踩出了一排深达三寸的脚印,胸口气血剧烈翻腾!
“挡下来了?不愧是半步仙王降级下来的,皮糙肉厚。”
烟尘弥漫之中,王昊的声音再次飘忽不定地响起。
还没等孤月喘过气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经自虚空中斩落!
“神级武技——开天九剑,第一剑,断沧海!”
王昊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雷霆,手中新·天子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落入掌中。剑锋之上,融合了深渊本源与太初帝骨的至尊帝火,化作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剑罡,携带着斩断因果的凌厉气势,当头劈下!
“铛——!!”
孤月仓促举戟相迎。
双兵相交,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将周围所有人的耳膜震碎。孤月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沛然巨力顺着方天画戟狂涌而来,那股力量之中,竟然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忍不住想要下跪臣服的至高帝威!
“太初……这真的是太初帝骨的力量!”
孤月喉头一甜,一口本源金血险些喷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昊,看着这个不过天仙一层的年轻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个怪物体内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天仙一层的肉身,凭什么能硬抗金仙巅峰的反震之力?!
“老孤啊,发什么呆呢?”
王昊看着孤月那张惊恐的脸,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朕的大招,才刚刚要开始呢。”
王昊右手握剑压制方天画戟,左手却在这一刻缓缓收回腰间,整条左臂的骨骼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璀璨如烈阳般的纯金光芒!那块深埋在他体内的太初帝骨,发出了一声沉闷却威严到了极致的龙吟!
太初仙帝级武技——《囚天覆地掌》!
起手式,已然蓄力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