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原深处,浓郁的黑色雾气如同煮沸的沥青般剧烈翻滚。
这里是整个仙界最危险的禁区之一,是旧帝庭陨落后形成的极阴之地。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死寂的,只有无尽的怨灵和游荡的怪物。
但今天,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却上演着一场旷古绝今的荒诞闹剧。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第二座帝墓的方向传来。
这并不是交战的声音,而是某种暴力拆迁特有的动静。
“老六,你这雷塔砸门的力度不够啊,角度偏了!往左边稍微挪三寸,对,那是阵法的阵眼,用大威紫雷给朕狠狠地灌进去!”
“好嘞陛下!看我的,雷霆老汉推车!”
伴随着周老六中气十足的呼喝,又是一声巨响。第二座帝墓那扇由九幽寒铁铸造的厚重大门,硬生生被雷渊镇魔塔给砸得脱离了门框,向内轰然倒塌。
门刚一倒,几十头张牙舞爪的腐尸怪物嘶吼着冲了出来。
还没等它们看清入侵者是谁。
“银发,清场,别让他们踩脏了里面的好东西!”
一道银黑相间的剑刃风暴平地卷起。银发少年如同一个饿了三天的饕餮冲进自助餐厅,所过之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嚼成了漫天血雾和本源碎屑。
“太脆了,太脆了!全是骨头没多少肉!”银发一边嚼一边抱怨。
王昊闲庭信步般走进第二座帝墓。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流程显然被优化到了极致,彻底实现了流水线作业。
“老规矩,老六负责拆除危险建筑(指陪葬品坑里的阵法),银发负责清理抗拒执法的暴徒(指苏醒的僵尸和残魂)。朕负责拔钉子和跟墓主人‘讲道理’。”
王昊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台,看着那口棺盖已经开始震动的巨大棺椁,直接掏出账本和新·天子剑。
“里面的老登听着!本座天渊关城管……不对,无王城城主!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强制断网、断电(拔界锚)操作,并没收你的非法所得(陪葬品)。如果你敢诈尸,罪加一等!”
棺材里的第二位仙帝残魂显然比流火仙帝脾气还爆。
“安敢欺天——!”
轰!棺盖炸裂,一道浑身缠绕着黑色风暴的虚影冲天而起,半步仙帝的威压轰然降临。
“欺你大爷!”
王昊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调动天渊关的万民愿力,反手就是一记“乱乾坤”,金色阴阳鱼直接将其从半空中按在地上摩擦。
紧接着,拔钉子,抽帝气,打包棺材,抠地砖。
半柱香后,第二座帝墓,轰然坍塌。
“下一家!”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葬仙原不知道多遥远的未知维度,那是一片由粘稠黑水组成的汪洋。这里没有天空,没有陆地,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哀嚎。
这就是葬帝海,仙界一切污染和毁灭的源头。
在黑色汪洋的深处,端坐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存在。他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化作千眼巨兽,时而化作一团蠕动的肉块。
他,便是葬帝海的第七潮主——渊。
原本,渊正闭目养神,享受着从归墟帝棺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空间坐标和纯净的帝道法则。
“九根界锚已下其九,天渊关的界锚虽被拔除,但无伤大雅。只需等这九座帝墓的能量将空间通道彻底稳固,吾便可率领孽潮,踏平仙界那最后的净土……”
渊的声音在海底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嗡——”
他脑海中,代表着第一座帝墓的坐标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嗯?第一座帝墓的界锚失去了联系?”
渊那数千只眼睛同时睁开,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天渊关那群苟延残喘的蝼蚁,组织了敢死队去破坏?哼,不自量力。第一座帝墓中有流火仙帝的残魂镇守,他们就算去了,也只能沦为血食……等等。”
还没等渊分析完。
“吧嗒。”
第二座帝墓的坐标点,灭了。
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海水剧烈翻滚:“怎么可能?这么快?难道是几尊隐世的仙王联手了?”
他正准备分出一缕神念跨界去查探。
“吧嗒。”第三座帝墓,灭。
“吧嗒。”第四座帝墓,灭。
“吧嗒。”第五座……
渊懵了。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按常理来说,哪怕是仙帝重生,去闯这九连环的葬仙帝墓,也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每一座帝墓里的机关、阵法、残魂,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破解。
可现在呢?
这坐标熄灭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街边挨个拔路灯的插头一样随意!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随着界锚一根接一根地被拔除,他通往仙界的空间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混账!!!到底是谁在破坏本座的万古大计!”
渊愤怒的咆哮声掀起了高达万丈的黑色海啸。
“去!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让第六、第七、第八座帝墓的阵法全部自爆!用毁灭的力量拖住他们!”
然而,渊的命令还是下达晚了。
就在他咆哮的这几息时间里。
“吧嗒……吧嗒……吧嗒……”
连续三声清脆的断联声,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第七潮主的脸上。
第六、七、八座帝墓的坐标,齐刷刷地黑了。
渊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千只眼睛里喷射出实质化的黑色怒火,竟然硬生生被气得破防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不管你是谁,本座要将你的灵魂抽出,在葬帝海的海底炙烤十万个纪元!!”
渊不再犹豫,他猛地收缩庞大的身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顺着仅存的最后一根界锚——第九座帝墓的坐标,强行撕裂空间壁垒,将一部分本体意志跨界投射了过去。
……
仙界,葬仙原。
王昊扛着新·天子剑,打了个哈欠,看着刚刚倒塌的第八座帝墓废墟。
在他身后,周老六和银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眼中却闪烁着极其亢奋的“暴富”光芒。
他们一人拖着四个由极品仙兵熔炼而成的巨大金属网兜,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各种帝兵残片、极品仙玉、古老丹药,以及整整八口青铜帝棺。
“陛下,咱们这次真是一波肥啊!这八座坟刨下来……咳,这八家账收下来,咱们无王城的国库估计都能堆不下了。”周老六乐得合不拢嘴。
王昊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吧,勉强够发下个月的工资。走,就剩最后一家了,收完这单,咱们回城吃夜宵。”
三人大摇大摆地朝着第九座帝墓走去。
然而,当他们翻过一座黑色的沙丘,看清第九座帝墓的景象时,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第九座帝墓,与前八座完全不同。
它不是金字塔,也不是宫殿,而是一座倒悬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色祭坛!
祭坛周围,空间已经完全破碎,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正从黑洞中倒灌而出,如同瀑布般浇筑在祭坛上。
在那祭坛的中央,那根最粗大的界锚正在剧烈震颤。
而界锚的下方,不再是棺材,而是一只巨大无比、布满血丝的猩红独眼。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走来的王昊三人,眼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和怨毒。
“蝼蚁……”
一道宏大、扭曲、仿佛能让人神魂瞬间发疯的声音,直接在王昊等人的脑海中炸开。
“终于找到你了……卑贱的盗墓贼!”
“本座,葬帝海第七潮主——渊!今日,便要让你体会何为真正的绝望……”
伴随着渊的怒吼,黑洞中伸出无数条粗壮的黑色触手,疯狂地拍打着虚空,半步仙帝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到真正仙帝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黑色苍穹,朝着王昊狠狠压下!
周老六双腿一软,差点跪下:“陛……陛下……这好像不是死人诈尸了……这他妈是活的啊!”
银发也难得地露出了凝重之色,双手握紧了剑柄。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王昊。
面对这足以让仙界任何一位仙王当场吓破胆的恐怖存在,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相反,他看着那倾泻而下的黑色海水,看着那巨大的猩红独眼,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他一把将账本扔给周老六。
“老六,记下来!”
“非法跨界偷渡,破坏仙界空间壁垒,而且……他还自带了这么多高阶污染本源和极品海鲜!”
王昊“铮”的一声拔出新·天子剑,剑指半空中的巨大独眼,放声大笑。
“喂,上面那个叫‘渊’的瞎子!”
“跨区执法,过路费交了吗?空间破坏费交了吗?敢在朕面前摆这么大排场,你准备好倾家荡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