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当年抗战。
陈老头端着酒杯叹道：“想当年咱们在太行山上，别说这一桌子鱼鲜，能有个窝窝头就着咸菜，就算是好饭了。”
吴磊放下酒杯，眼神沉了沉，“老团长说得是，那时候鬼子追得紧，我们十几人躲在山洞里，冻得直打哆嗦，还是你把自己口粮都分给我们了。”
张大力接过话头，“那次阵地战，老陈头，你抱着炸药包就往上冲，硬是把鬼子的碉堡炸了，这份胆气，我到现在都记着。”
“想当年还记忆犹新！”和陈老头还有张大力吴磊他们同一部队的刘常州也感叹道。
“就是，还好有老团长，才把那个阵地拿了下来。”同一部队的黄剑平也附和，想着当年。
“哈哈！我功夫高，那点小意思，就是你们瞎担心！”陈老头大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抗战时的生死过往，语气里满是怀念，桌上的气氛也慢慢沉了些，却又带着一股子战友间的热乎劲儿。
于莉和吴绍文吴绍武帮忙倒酒，听着他们述说着当年的事。
“唉！就那和光头军决战前的那一次阵地战中，将我们师里计划泄露出去的那人一直没找到。”
陈老头叹了一口气，回忆起那一次行动，提前被光头军知道计划，损伤惨重，却一直没找到暗藏在内部的鼹鼠，自己人都筛查了三遍，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藏得更深了。
后面还好没给机会内鬼传什么信息，光头军已经落花流水了。
“可惜了那些战士白白牺牲了！”
“老陈头，也别想太多了，他迟早会露出尾巴的！”
张大力安慰老陈头，他这些年一直还在跟进这件事，那次师级作战计划会议，一共有十三人参加。
后来牺牲了三人，现在还活着的还有十人，这里除了他，还有陈石头、吴磊、黄剑平、刘常州在这里吃饭，其他人要么在其他地方驻军，要么退役在地方工作。
这些年他张大力和陈石头一直在暗中跟进观察着其他八人的情况，虽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战友，不想怀疑，但也要怀疑，他们两人却一直没放下这件事。
陈老头同意今晚的吃饭，还积极将老战友都叫过来，特别是他做师长时那次作战会议的人，在四九城的几人都叫上了。
他知道于莉观察人有一些特殊的本事，从她破获的案子就知道了，嗅觉、听力、视力，及观察力都十分的强大，就让她来进行一次筛选区分。
于莉在一旁听着，原来师父还有遗憾，不像他平时看见的那么看得开，刚才师父进来厨房一趟，说是看看她炒的菜怎么样。
小声的叮嘱于莉帮他观察几人，就是他原来师里的那些人，看看几人有什么异常反应，时间不多，也没说原因。
于莉刚才听师父叹气时，就知道师父要引出话题了。
她听了两句，具体情况不知道，就猜测是有人泄露了计划，让他们师的行动损失惨重。
她看向在座众人，和师父同一部队，就有四人，张大力、吴磊、黄剑平、刘常州，刚才师父给她介绍人时，就特意说明了他们是同一个师的。
她那时就开始全面关注四人的一举一动，也开始监听起四人的心跳频率。
于莉知道陈大力是师父最好的老战友，经常来往，她也没放弃对他观察。
从四人的说话和神情变化，一直都没发现什么，心跳也很平稳，看来她也要出招了。
于莉拿着酒瓶走到陈老头身边，轻轻给师父的酒杯添满，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关切，声音放得温和。
“师父，刚听你和几位叔伯说起当年这损失重大的战役，心里头堵得慌，你跟我说说，那到底是场什么样的仗，竟让你记了这么多年？”
陈老头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仰头喝了口酒，酒液入喉却压不住眼底的沉郁，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粗粝了几分。
“那是四六年的深秋，咱们师接了命令，要和光头军抢一个必经之路的一个山头，对方守得严，可我们也摸透了他们的布防，连突袭的时间、路线都定好了，谁能想到，计划刚定下来三天，我们的人刚摸到外围，就掉进了光头军的合围圈里！”
说到这里，陈老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杯盏轻颤，酒液溅出几滴。
“机枪架在山头，光头军从侧面包抄，咱们的兵都是硬骨头，拼了命往上冲，可前后都是火力网，整整一个营，三百多号兄弟都没了！那些娃，最小的才十六，一直跟着我的，连口饱饭都没吃几天，就这么没了！”
吴磊也红了眼眶，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那天的血把那山的泥土都染红了，兄弟们并肩冲击，到最后，我们的支援到了，却连收尸都收不全！”
张大力和刘常州也沉了脸，指尖摩挲着杯沿，满是痛惜。
黄剑平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附和叹道：“三百多号弟兄，就这么折了。”
于莉听得心头发紧，攥着酒瓶的手指微微用力，心中翻涌着怒意，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有意用很生气的语气说道。
“这内鬼太不是东西了！同生共死的战友，三百多条人命，他说卖就卖，良心都被狗吃了！为了点好处，连祖宗都忘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让他偿命！”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桌上每个人耳中，陈老头重重点头，很是配合于莉的愤怒。
“说得好！就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气！这些年我和大力没少查，可这人藏得太深，愣是一点把柄都抓不着！”
张大力喝多了几杯，也忍不住怒气，跟着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一起在山洞里啃树皮，一起扛枪打鬼子，他倒好，打光头军了，却背后捅刀子了，要是让我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吴磊也怒目圆睁，“这种败类，不配当军人，不配和咱们称兄道弟！”
刘常州拿着筷子，语气也带着火气，“三百多弟兄的命，不能就这么算了，早晚得把他揪出来！”
黄建平也加入声讨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着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
于莉看似被怒意裹挟，实则双耳微侧，一刻也没放松对几人心跳频率的监听，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几人，有了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