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大家都回来上班了，也听说了昨天熊国专家调戏女同志被敲闷棍的案子。
是他们三队办的最普通的案子，要不是涉及熊国专家，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
局里的人聚集一起小声批判那个专家，也有人跑去临时监牢去看看，那三个勇猛的年轻人，有好事的，还偷偷给他们塞点水果糖果什么的。
被监禁的三个年轻人都惊呆了。
其实他们也不用偷摸敲闷棍，直接上去把人打一顿，还可以定义为见义勇为，可以戴上大红花，上台领奖了。
奈何对象是熊国专家，龙国还不好彻底得罪他们。
于莉只扫视一眼人群，就把嫌疑人找出来的本事，大家都很佩服，这观察力太强了，什么微表情都逃不过于莉的双眼。
今天也发生一些熊国专家的小纠纷。
什么买古董文物，后来发现只是普通工艺品，来报案的。
什么说豆汁发臭，过期了，大喊上当受骗的。
这些小事当然不用刑侦科出动，辖区派出所就可以处理，于莉他们也是在办公室待命。
八月的四九城风里裹着槐花香，却比往日添了层说不出的肃静。
宴会厅的红墙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里面飘出酒菜的香气和隐约的笑语，二先生那温和醇厚的嗓音响起，一番致辞和对熊国曾经帮助的感谢。
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让巷子里的风都跟着静了几分。
于莉是没机会现场感受这样的气氛，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行动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只有晚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在西直门火车站的围墙外沙沙作响。
今天的火车站戒严很严密，十米必有一人。
于莉站在一片阴影里，换了一套洗得发白的衣服，虽然已经戴了口罩，也化了妆，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的呼吸放得极轻，耳朵却竖得老高，警惕着巡逻人员的靠近，如果靠近她会进入圆珠空间暂避。
看着那墨绿色的车厢，那就是熊国专家撤离的专列，明早天不亮就要发车，经满洲里出境，一路回红墙。
今晚于莉不用值班，一如既往的回家吃饭，看书刷技能，等大家都睡着，她就出发来到这里。
前一晚她已经来过这里，她仗着进出圆珠空间能偏移接近20米的距离，摸清了车站的岗哨分布。
前一晚，因为人和资料都还没上齐火车，还不算严密。
车上还没有什么人，她趁着换岗的间隙，靠近二十米就闪到站台边缘的柱子后，再闪就进了车厢。
探清了专列的车厢布局：前八节是载人的软卧，中间一节是餐车，后面五节是装资料和行李的硬席车厢。
而今晚，是撤离前的最后一夜，也是她动手的前夜。
车站灯明亮，熊国的警卫兵在内层，挎着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龙国的警戒部队在外层，来回巡逻，两道防线把专列守得像铁桶。
这里是城西分局负责区域，于莉也看到了一些认识的同事在外围执勤。
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和平时不同，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是于莉来。
她看着运送资料及行李的搬运人员络绎不绝。
她在等待全部资料运上专列，她还得先摸清楚资料的具体位置，还有那些专家的动向。
她现在要上专列了，她没有直接在站台穿越过去，巡逻人员太多了，不好遮掩她二十米闪进闪出空间的间隔距离。
她远远来到专列尾部的铁轨一边。
风吹过，带着铁轨特有的铁锈味进入于莉的鼻子。
靠着轨基黑暗处，于莉闪进闪出接近专列，瞅准一个巡逻空当，连续两次，就进入了车厢内。
每一次闪出的落点都是经过观察好的视觉盲区，或巡逻人员交错看不到的地方，于莉已经是熟练得炉火纯青。
进了车内，她也没急着现在动手，要等他们搬运完，再动手。
来到前面的卧铺车厢，就进了圆珠空间，神识再探出空间。
卧铺最后一节车厢里亮着灯，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熊国专家正争论。
他们的声音不大，夹杂着俄语特有的卷舌音，于莉竖起耳朵，勉强能听清几句。
她已经认识所有的熊文，这些天夜探招待所，也会留意一下他们的交谈，尝试听懂他们的说话。
以她超强的记忆和推理能力，学了五六层，勉强能听懂一些。
“图纸必须全部带走，这是国家的财产，不能留给龙国人！”一个大胡子专家拍着桌子，语气激动，他面前是厚厚一本文件清单，上面印着俄文的机密标识。
另一个戴眼镜的专家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伊万诺夫，别喊了。我们能带走的只有这些纸质资料，那些重型机械的零件，还有没完成的实验数据，根本带不走。当初我们来的时候，是带着友谊来的，现在走得这么仓促......”
“友谊？”大胡子冷笑一声，“彼得罗夫，你太天真了。上面的命令是死的，我们必须执行。这些资料，比什么都重要。龙国人很聪明，没有我们，他们或许也能搞出来，但有了这些，能少走十年弯路——所以，绝不能留下。”
于莉前几天听到一个首钢的工程师，坐在湖边的长凳唉声叹气和一个朋友说，熊国专家一走，好多高炉的技术参数都成了谜，工人们只能对着图纸瞎琢磨。这些资料，关系着多少工厂的生产，多少科研的进度啊。
她漠然的继续听着，她来了，就尽量的留下这些资料。
那个叫彼得罗夫的眼镜专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发现没有？最近龙国的警卫好像多了不少。还有，我前几晚放在行李箱里的一个笔记本不见了，里面记着一些很重要的实验数据细节......”
“什么？”大胡子伊万诺夫脸色一变，“你确定？是不是你自己弄丢了？”
他也看过那本笔记本，里面的实验数据很重要，如果被上头知道，很严重，他们两个也不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