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红光制衣厂的围墙上,给灰白的围墙镀上了一层暖意,可厂区里的气氛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快下班了,案子还是没头绪。
张放手里捏着那份鞋印对比报告,眉头紧锁。
三十多个男工的鞋印都排查过了,没有一个和现场的四十二码胶底鞋印匹配,这也巧了。三个值班人员的证词也无懈可击,互相能作证,而且他们的鞋印花纹和现场的完全不同。
“张队,会不会是嫌疑人作案后,把鞋子扔了?毕竟这种胶底鞋到处都能买到,扔了也不容易被发现。”
梁超亮在一旁,看着围墙外面,“也有可能是外厂的人干的,这样的范围就大了。可问题是,怎么会盯上刘梅的?这个要大量调查。”
这正是张放头疼的地方,没有动机,没有线索,案子就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于莉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已经想到她错过了什么。
她一进工具房,闻到里面气味难闻,就将神识覆盖全身,隔绝了气味,但也隔绝发现线索的机会。
她总发觉现场的有些细节不太对劲。
刘梅虽然被绑着,衣服也凌乱,但是......
“我有些发现!”她转身快步朝着工具房的方向走去。
“小莉,你去哪?”张放看见于莉这么匆忙,就问了一句。
“我再去看看现场!”于莉的声音传了回来。
大家看见于莉这么着急,也跟了上去。
于莉快步走到工具房,技术科的人已经撤离了,只留下两个民警守着警戒线。
她跟民警打了个招呼,戴上手套,再次走进了工具房,这次她没在屏蔽自己的嗅觉。
张放和李丹丹也跟了进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工具房里有些昏暗,于莉将拿来的手电打开,光束照亮了地上的尸体上。
刘梅的尸体已经被检验科的同志处理过,等着拉去局里进行下一步的检验。
她蹲下身,手电的光束落在刘梅的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触目惊心。她又仔细看了看刘梅被反绑的双手,麻绳的印记清晰可见,皮肤被磨得通红。
这些不是重点,于莉的目光落在了刘梅的下面。
裤子被扒,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刻意,不像是那种情急之下的侵犯,更像是......有人故意伪造出来的假象。
她想象一个人被强女干时的动作反应,这都不像。前面她已经用神识检查过刘梅身上的伤情,致命伤是脖子那里的勒伤。
她的五脏六腑都因为窒息而受到了损伤,这是导致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而下面她只是草草检查,为什么血流这么多,只因第一次侵犯?
“我检查一下她下面,丹丹姐过来帮忙一下。”
张放看见于莉正准备检查的地方,就转过了身子,李丹上前帮忙扒腿。
其实于莉神识就可以检查,用电筒仔细观察,只是让他们知道结果怎么出来的。
于莉扒拉着,仔细观察,有擦伤,不是柔软物体能造成的擦伤,只有一些血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她已经闻到下面的气味了,还是假装凑近了一些,仔细地闻了闻,没有石楠花的花香。
“果然如此!”如于莉所料,这根本就不是强女干案!
张放和李丹丹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小莉,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于莉一字一句道:“刘梅根本就没有被强女干!这些痕迹,都是凶手伪造的!我刚仔细检查过,她的是硬擦伤,没有那种特殊的气味!石楠花的花香。”
“什么?!”
张放及站在门外的队员们都惊呆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梁超亮猛地站起身,“这怎么可能?现场明明......”
“现场的那些都是假象!凶手故意把刘梅的衣服弄乱,把她的裤子扒下来,再用类似形状的用具......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一起强女干杀人案!”
“你确定?”
张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于莉,他们男同志不方便像于莉和李丹丹这么检查。
这年代还是很保守的,也要等回去法医才会仔细观察,这时的法医很少,水平也参差不齐,也不一定能发现。
“我确定!”于莉点头,“绝对不会错!而且,凶手勒死刘梅的方式,还有绑她的绳子打结的手法,都不像是有预谋的,更像是......临时起意!”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半晌,张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那我们的查案方向错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四十二码的鞋印,不一定就是男人的!有些身材高大的女人,也穿四十二码的鞋!女鞋底纹和男鞋底纹不一样也正常。”
梁超亮也反应过来了,他兴奋地说:“对!我怎么没想到!有些女工因为常年干活,身材高大,脚也大,穿四十二码的鞋很多!”
“立刻调整调查方向!”张放沉声道。
“排查全厂的女工!重点排查穿四十二码鞋,而且鞋印花纹和现场一致的!另外,重新询问所有女工,尤其是和刘梅认识的,看看刘梅最近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
“是!”
众人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之前的沉闷一扫而空。
红光制衣厂的女工有一百九十一人,排查起来工作量不小。但这次,大家都有了明确的方向,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分组负责采集女工的鞋印,及询问女工们刘梅的人际关系。
发生了案子,虽然已经下班了,厂还在封闭中,人员还没放行,厂区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女工们被分批叫到厂区空地,一个个配合采集鞋印。于莉还是拿着笔记本记录,及检测她们都反应和心跳速度。
她们大多已经听说了刘梅的事,脸上带着悲伤和恐惧。
检查完的站到另一边议论着。
“刘梅这姑娘人挺好的,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干活很勤快。”一个和刘梅同宿舍的女工红着眼睛说,“就是前几天,她好像和隔壁车间的王兰闹了点别扭。”
“哦?闹什么别扭?”在一旁监督检查的梁超亮听到一个女同志这样说,立刻就追问。
“好像是因为相亲的事。”女工小声说。
“前阵子厂里的工会给介绍了个对象,是机械厂的一个技术员,长得挺精神的。本来是先介绍给王兰的,后来那个技术员见了刘梅之后,就看上刘梅了,没同意王兰。王兰知道后,气得不行,还在宿舍里骂过刘梅,说她是狐狸精。”
张放和梁超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精光,果然换了调查方向,就有线索了。
动机!这可能就是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