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男人走进一片居民区。
这里房屋低矮拥挤，胡同纵横交错，正是潜伏藏身的好地方。
他在一处小院门前张望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抬手轻叩门板，两长两短，分明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门内很快传来轻响，院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身形精瘦、留着寸头的男人探出头，左右扫视后，才将前者让进院内，随即迅速关门落栓。
于莉靠近后，停在一堵墙后面，就进入圆珠空间，神识向外探查。
院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怎么样？”
“人，我亲眼看见了，刚出功德林，气色看着还行，应该没吐出那处地方。不然早就取走了。”
“岛那边催得紧，那批银元与黄金当年没来得及运走，就藏在海市城郊一带，只有沈最和几个死了的人知道具体位置。只要把他绑过来，不怕他不开口。”
“那边已经给了准信，拿到东西，就安排我们撤出去，不用在这里担心受怕了。这几天先摸清沈最的落脚地，别轻举妄动，功德林刚特赦，周围盯得紧。慢慢会松懈下来的。”
“这几个月，我们很多人在四九城被发现，被抓捕，已经没什么多少可以调动的人员，这次只能靠我们两个了。”
“嗯，一切小心，武器藏好了吗？”
“在后院柴堆底下，两把勃朗宁，还有手榴弹，足够应急。”
于莉心头一沉。
果然是潜伏敌特，隶属于残余的光头党势力。
他们盯上沈最，目的并非报复，而是为了当年国民党败逃时，来不及转运、被秘密藏匿的一批贵重财物。
这批物资一旦被敌特起出，可能被他们运走，也可能用作颠覆破坏的经费。
于莉没有贸然行动，将小院探查一遍。
小院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偏屋，后墙堆着柴禾与杂物，墙角还挖了一处隐蔽的土坑，是临时藏匿物品的地方。
除了枪支弹药，屋内还有电台零部件与伪造的介绍信、通行证，皆是敌特活动的铁证。
结合两人对话里的信息，再对照她出任务前，看过特情总局此前掌握的，还在寻找的潜伏人员名单，是沈最交代出来的，还有一些描述。
于莉已经推断出二人身份：开门者名叫周奎，原军统行动组人员，解放前就潜伏，一直未被抓获。
她跟踪的叫陈山，同样是残余特务，半年前刚从港城偷渡过来，专门负责联络与策应。
两人以假证明务工身份作掩护，在此租住，目标直指沈最，要问出那批秘密财物的具体位置。
此刻若进去抓人，对于莉来说轻而易举。可她思索后，压下了立即行动的念头。
两人尚未与沈最发生直接接触，也未问出财物藏匿点，贸然抓捕，只能拿下两个特务，却断了追查财物的线索，更无法顺藤摸瓜揪出其背后更深的联络网。
不如放长线，让他们继续活动，待其找到藏匿点、准备转移财物时，再一网打尽，人赃并获，效果更佳。
她将小院位置、两人身份、对话内容、武器藏匿点以及敌特的全部计划记下。
于莉在空间里写起了探查报告。
后续建议，暂不抓捕，持续监视，待其寻获财物线索后统一收网，一并起获赃物与潜伏人员。
写完后，她将两人暗藏的手榴弹断了火线，才出了空间。
于莉随便吃了一些系统签到的食物，就赶回了特情总局，直接来到张部长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里面隐约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于莉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来张部长沉稳的声音，于莉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
张起言正埋首批阅文件，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抬头看见是于莉，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莉来了，坐。功德林那边的安保任务，是什么情况？”他已经收到于莉中途离开的消息，知道她有了发现。
于莉将那份新鲜出炉的报告，递了过去，才坐下。
“部长，功德林特赦大会安保一切正常，无突发状况。但执行任务期间，发现一名男子异常，我就跟踪了上去，找到他潜伏的窝点，及另一名潜伏人员。这是详细的跟踪报告。”
张起言接过报告，翻开细看。
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目光在关键处反复停留，从陈山在树下的异常盯视，到巷中的反跟踪试探。
再到小院里两人的密谋对话，枪支弹药、电台零件、伪造证件，以及目标直指沈最，要追查遗留财物的全盘计划。
最后看到于莉提出的暂不抓捕、长线布控、人赃并获的建议，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向于莉。
“你全程跟踪对方，没被发现？”
“没。”于莉语气平静。
“对方反跟踪经验老练，多次试探、绕路、利用地形遮挡，但我化妆后，始终远距离尾随，未暴露踪迹。”
张起言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于莉的本事，观察力敏锐，身手过硬，更难得是心性沉稳，遇事不莽撞，这次能不动声色摸清敌特窝点与计划，还能沉住气选择放长线，可见思虑周全。
“沈最当年确实经手过一批秘密物资的撤离，败退前仓促安排人藏匿，具体位置只在极小范围内知情。他隐瞒了这一段信息，没坦白。”
“这批银元黄金数额不小，一旦落入敌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被用作境外活动经费，还可能勾结境内残余势力，滋生事端。”
张起言手指轻敲桌面，语气严肃。
“你这个建议，可行。现在抓人，只能抓两个小喽啰，漏了其他潜藏的人，断了线索，得不偿失。必须等他们纠集人找到财宝藏匿点，准备转移时再收网，连根拔起。”
他拿起钢笔，在报告末尾签下名字，又盖上公章。
随即拿起桌上电话，转了几下，接通后沉声道：“接行动组，吴绍文。”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吴绍文的声音。
“绍文，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任务。”
挂断电话，张起言看向于莉。
“这次任务，核心是监视跟踪，摸清敌特全部联络脉络与财宝下落。主盯任务交给你了，你的跟踪与探查能力，没人能及。”
“吴绍文带队统筹，外围布控、人员调配、应急支援，都由他负责，你只管专心盯紧那两个特务，有任何动向，随时联络。”
“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张起言神色凝重。
“敌特手里有枪有手榴弹，极度危险，不可贸然近身。一切以安全为先，以大局为重，不到收网时刻，绝不能暴露。”
“另外，沈最虽已特赦，但仍属监管对象，当那两人对他采取行动时，务必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能让敌特把人带走，更不能出人命。”
张起言知道这点，于莉能轻易做到，也要着重叮嘱。
“明白。”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吴绍文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