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于莉起来洗漱,就看见刘光齐推着自行车出四合院,要搭着他媳妇梁文英出门上班。
看见于莉也只来得及打声招呼,机械厂比较远,出门得更早一些。
那辆新的自行车是女方买的,刘海中也买了缝纫机和手表,省了大摆宴席的钱,这些就要做得好一些,刘胖胖也要面子的。
于莉回到分局,准备安安心心上班,刚把黎初雪和郭良的事情处理完,终于可以歇歇了,不用总怀疑这,怀疑那了。
“小莉,你现在不忙了吧!”
李丹丹这三四天看见于莉经常出去,一出去就是一天,只偶尔回来,就知道她又有特情任务了。
于莉有特情身份,在三队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罢了。
“暂时忙完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莉这两三天可是紧紧跟在郭良后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累,也挺考验耐心的。
“哎呀!还是你可以外出到处跑跑,我现在除了上下班,都待在办公室里,都快发霉了。”李丹丹摸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感叹道。
“你可要好好在办公室待着,有什么外勤,让我们去做就好了。”
“我就是说说,你知道吗!”李丹丹开始八卦了,“一队和四队的队长这几天常跑林局那里,想把张希和傅诗淇要过去。”
“局长还压着,不想调人,说她们交警队转岗过来,就是不想她们在外勤工作过于劳累,现在要调人,那就是违反了调过来的初衷。”
“那林局不是被他们烦死,有了刘若楠这个先例。”
“当然,那傅诗淇原来是我们科长的远房堂妹,听说他也不赞同傅诗淇调到刑侦科来。”
“哦!有这一层关系!他怎么就不同意了?”于莉没想到傅诗淇是科长傅俊华的堂妹,自己是刑侦科的科长,不让堂妹调过来,就好奇了。
“听说是她父母那边不同意,她是独生子女,怕她有危险,也不适应,就让我们科长反对调动。”
“这不奇怪!”
做为父母不想女儿面临危险也正常,原来作为交警,虽然累些,但性质不一样,不会直接面临危险的。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刑侦工作的。
“你师姐这些天,总带着刘若楠,一副尽快让她上手的架势,不会她也想怀孕了吧!哈哈哈!”
李丹丹说到这里,摸摸肚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难说,她还只有一个孩子,多要两个也好。”
现在讲究的是多生多育,人多力量大,师姐也才二十七八岁。
…
于莉晚上去到夜校,后面的位置空着,黎初雪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来上课。
因为涉及敌特,她的教育和处理不会公开,真的想学习,应该还可以回来上课的。
龙国对敌特的处理,说严的,是直接毙了,说松的,教育后就放了。
黎初雪这情况更松,没两天就放了,只好找好借口,说协助调查,没人会知道怎么回事。
于莉今天在局里就听到了一些人暗中议论,这个月底,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要举行特赦大会,会特赦一批特务战犯。
都是抗战时期光头党的人,一部分在这次大会得到特赦,最着名的就是那个沈最,是中统少将,后来写过几本自传,于莉前世看过一本。
这样的人都能得到特赦,黎初雪那点事不算得什么了。龙国在这方面还是很宽容的,一些鬼子战犯也能放回去,就可见得。
于莉想到这里,就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了,光头党的就算了,那些鬼子,全须全尾回去算怎么回事。
那不是让他们白白来这里一趟了吗!可惜功德林没鬼子的战犯。
于莉正胡思乱想着。
“小莉,初雪今晚怎么没来上课?”风风火火赶回教室的田甜,看见后面的黎初雪没回来,坐下来就问于莉。
“可能她有事吧!”
“哎呀!她单位能有什么事,不会是生病了吧!”田甜和黎初雪聊得很熟了,知道她在图书馆后勤工作。
于莉不好多说,只能假装看书,也没回答,这时上课铃声也响起了。
…
于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班。
明天又是星期天,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作为牛马,她还是喜欢周末休息一天,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她从城西分局出来,经过街口的国营粮店。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又有一批粮食运过来了,正在卸货搬运。
这会儿正是下班放学的点,经过粮店的一些人停下来,看着工人忙碌的搬运着的粮食,眼神里满是期盼。
很多人这个月的粮食,还没买够份量,前些天粮店说粮食没了,让大家等着,已经在其他地方紧急调运了。
于莉夹在下班的人流里,慢慢走近,她无心围观,只想尽快穿过人群回家。
可就在她快要走过粮店门口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货车旁几个扛包卸货的人身上,她顿住了。
一个汉子个头敦实,正把一袋粮食扛上肩,侧脸对着街面。
于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头有一种熟悉感,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只在一段描述文字见过。
国字脸,浓眉粗重,眉眼间带着一股悍气,这几点不算很特别,很多人都有,有一处特征才是重点。
是在一年前一起灭门惨案的卷宗里,于莉看过这个描述。
是在逃杀人犯的面相描述。
于莉脚步没停,依旧骑着自行车保持着平常的速度往前骑行,脑里却飞速翻涌着案卷细节。
那户人家一家三口,两口子加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深夜被人入户抢劫,凶手下手残忍,无一幸免。
案子发生后,一天后才被发现,分局都成立了专案组,大家跑遍了周边几条胡同,挨家挨户走访邻居,一点点拼凑出嫌疑人的模样。
可那人狡猾得很,作案后连夜逃窜,如同人间蒸发,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案子一拖就是一年,成了悬案。
这段时间队里没案子,于莉就翻看一些未破案子的卷宗,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或以后能偶然发现嫌疑人或通缉犯。
前段时间,红光胡同里周老汉被人入户偷盗,发现被刺伤,是于莉当晚就从邻居大妈的只言片语里,把嫌疑人的相貌拼得清清楚楚,连夜画好人像。
第二天就广撒网,才这么快把人抓获归案的。
可这起灭门案不同,没有完整的画像,只有专案组整理的几条关键线索:国字脸、粗眉毛,左耳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这点特征极突出。
但也是大海捞针,不容易被发现。
于莉就凭着这条线索,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那汉子的左耳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