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就是一个通宵,刑侦科的人都在忙,抓捕审问,等审问出下线再抓捕。
这个团伙常年藏在地下,发展的人员及网络很庞大,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刑侦科只要闲着的人,都要动起来。
星期一第一天上班的齐芯桃到了城西分局刑侦科,看见的都是忙忙碌碌的众人。
张雪芳也没时间带着她去训练,四队队长丢给她几本内部学习资料就让她自学。
规章制度、行为准则、保密规定、预审制度、拘留规定、资料管理、八大纪律、十项注意、枪支使用规范这些。
齐芯桃郑重的接过这些份量不轻的资料,就去埋头苦读。
于莉当时刚入职时一样要先学习这些资料,她没于莉的外挂和能力,也只能慢慢学习了。
刘若楠和张希,还有傅诗淇都要学习这些资料,虽然做内勤,也是要学习这些内容的。
齐芯桃的入职,如刘若楠三人转职过来一样,引起那些没结婚年轻人的关注。
都在暗中打听齐芯桃的情况,知道才十八岁,还没结婚,顿时又都蠢蠢欲动了。
这些是后话,现在刑侦科众人昨晚加班,现在还在连轴转,其他科室也加入进来了,一边突击审问造假团伙骨干,一边清点从窝点搜缴回来的赃物与作案工具。
一间大会议室,并排在一起的大会议桌上排满了各色物件,一叠叠的假粮票、布票码得整整齐齐。
仿刻公章、刻板模具、油墨纸张分门别类摆放,还有从地下密室搜出的现款、杂物、随身物件,一一登记造册。
大家都抢着干活,希望找到一些线索,扩大战果,争取年前还能捞多一些功劳。
于莉看见后面的审问抓捕都挺顺利的,她就没去参与,功劳还是要让一些给其他人的。
她就过去帮忙清点证物核对登记,翻检着堆在一旁的零散随身物品。
这些都是从涉案人员身上、窝点角落搜出的物件,都要逐一登记备案,排查有无其他可疑线索。
这是搜查回来的赃物或证物,都必须要走的流程,不能错过一丝的线索。
于莉带着手套仔细的翻着布袋、旧怀表、烟袋锅之类的寻常物件,就看到一支黑杆钢笔。
笔身磨得发亮,是当下众人常用的款式。
于莉心头微一动,下意识拿起这支钢笔,神识悄然扫过笔身内外。
细微的划纹、笔壳夹层里的痕迹尽数映入脑海,她眉眼微微一凝,发现了问题。
当即捏住笔帽轻轻旋开。
拧开后笔壳,露出内里吸墨胆心,连接的位置,清晰刻着一个工整的“王”字,字迹深浅适中,像是主人特意留的标记。
看到这个刻字,于莉脑海里瞬间翻出前些天翻阅的那十几份悬案卷宗。
其中一桩五九年年末采购员下乡采购回途被劫案,笔录里清清楚楚记着,遇害的王姓采购员身上有一支随身钢笔,是妻子送的礼物。
笔身内特意刻了一个“王”字,案发后钢笔随采购的粮食财物一同被劫匪劫走,下落不明,这也是卷宗里,记录为数不多的明确线索。
万万没想到,这支失踪许久的刻字钢笔,竟藏在了假粮票造假团伙的窝点证物里。
她也不想的,她已经过来做证物登记了,功劳还是跑进她袋里来,她不收下都不好意思。
于莉当即拿着钢笔,转身走向临时看管造假团伙骨干的审讯间,找到昨夜被重点控制、制作假证明的那名主事老者。
老者坐在木凳上,神色颓丧,面对公安的审问,一直避重就轻,只肯承认私造粮票、倒卖票证,对给可疑人员、给敌特办理假证明一事含糊其辞。
于莉在对面坐下,将那支钢笔轻轻放在木桌上,目光平静看向老者。
“认得这支钢笔吗?好好看看。”
老者抬眼扫了扫桌上的钢笔,眼神微微闪烁,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
“认得,时间快有一年了,那人钱差一点,就拿着这支钢笔抵了五块钱。”
“什么人?做什么的?”于莉继续追问。
老者叹了口气,知道不说也无用,只能老实交代。
“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看着像是厂里工人,找中间人见到我,要办几张外出通行假证明和暂住介绍信。”
“当时他身上带的钱,还差一点不够,磨磨蹭蹭说了半天,最后实在凑不齐,就拿出这支钢笔,说抵五块钱差价。”
“我们想着一支钢笔也能转手换点东西,就收下了,也不会问他来历。”
于莉追问那人相貌细节。
“那人长相模样、高矮胖瘦、说话口音,你仔细描述一遍,越详细越好。在哪片区域活动,有没有说过自己在哪个厂子做工?”
“时间太久了,还好我认人还有一手的。”老者努力回忆着。
“中等个子,身板结实,脸盘偏方,眉眼有些凌厉,说话带本地城郊口音,不爱多说话,办事很谨慎。”
“听他说话时漏过一句,像是在城西一带厂里当工人,具体哪家厂子没明说,我们也不会多打听,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向来不问客人根底。”
于莉拿出纸笔,根据老者口述的相貌特征、身形神态、言谈举止,勾勒出人物肖像。
“是不是这样?”
“有六分像了。”老者感叹面前的女公安画像厉害,如果收她为徒,肯定能把造假行业发扬光大。
于莉可不知道老者奇葩想法,刚才就研究了那些假票,以她的能力,有神识辅助,真的造假,肯定比他们做得好。
于莉反复和老者核对后,重新修改,最后定稿,把他说的零星信息一一记录在册。
走出审讯室,于莉径直找到正在忙活的队长张放、副队长梁超亮,将钢笔、卷宗线索、犯人口供和手绘肖像全都摊在桌上。
“张队、梁队,有重大发现。”于莉指着桌上的钢笔。
“这支笔是五九年那起采购员半路被劫重伤身亡悬案的关键证物,笔身刻有“王”字,和受害者家属笔录描述完全吻合。”
张放拿起钢笔仔细端详,又去档案室翻出存档的悬案卷宗对照记录,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是这支失踪的钢笔?这案子悬了快一年,线索早就断了,没想到在造假窝点这里发现新的线索。”
梁超亮凑近看着手绘肖像。
“造假老头只知道对方是城西厂的工人,不知道具体厂址和名字,但有这张画像,咱们就有突破口了。”
“那人当年抢劫伤人后,心里害怕,想办假证明往外逃窜,就把钢笔拿来抵了办假证的钱。”
“只要拿着画像排查城西一带各家工厂,比对人脸身份,不难把人揪出来,或找到他的资料。”
“那这桩悬案就由我们三队重新调查。”张放当即拍板,接下这个案子的后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