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靠近过去,神识扫描中年汉子,原来布包里只是一些棒子面,看来是不知从哪里换些粗粮,又忍不住过来看戏的人。
那汉子看见于莉看他,紧了紧怀中的布包,好像怕被她抢了一样。
于莉摇摇头,她像是那些会抢东西的人吗?
还有几个凑在角落低声嘀咕的青年,头挨着头窃窃私语,不时点评一下路过的人。
特别是看见年轻女同志路过时,讨论得更是热烈。
今天于莉简单化了妆,把皮肤压暗了一些,衣着普通了一些,也被几人议论一番。
于莉一个眼神看过去,顿时让几人收了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向于莉。
“这女人太可怕了,她看向我们,好像想刀了我们一样。”
这几人不是经常来城西一带,不然就是于莉化了妆,也能认出这就是城西最不能惹的人。
于莉也不能真的和他们计较,只是用加了神识的眼神吓吓他们。
她继续往前走,不动声色打量着往来人流。
执勤有明线,就是穿着制服的巡逻人员,刚入职的刘若楠和张希,也被安排在明面。
五人一组,全副武装,和治安大队的人分配巡视城西一带,特别人群密集的公园,更是严密。
也有暗线,就是于莉这些穿着便衣的刑侦人员。
节日里人人神色松弛游玩,唯有他们借着游园的喧闹掩护,默默完成节日安保,暗中排查可疑踪迹。
“小莉,是你啊!你也来玩?”
正在观察人的于莉,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张丰年和梁洁仪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
“张先生,梁姐,是你们啊!我就是到处看看。”于莉没说她正在执行任务。
“小莉,你怎么了,皮肤暗了这么多,我差点不敢认你了!”
“我这段时间,外出任务比较多,晒黑了。”
“哎呀!那不是很辛苦!”梁洁仪上前拉住于莉的胳膊。
“也不是很辛苦啦!你们这是刚到?”
“我和先生趁着元旦游园免票,带闺女过来逛逛,在家闷得久,正好出来透透冷风。”
张丰年跟着点头,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袍,“今年过节也没什么花哨热闹,也就公园戏台、冰场能凑个人气,图个热闹。”
“是啊,可以逛逛,看看唱曲的,挺好了。我闲来无事过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二位。”
于莉看到了张丰年眉眼间带着一丝忧愁,被他隐藏得很好,而梁洁仪就没有,应该被隐瞒了。
“可不是缘分嘛。”梁洁仪温声说道。
“前阵子还在家念叨你,想着你工作忙,也不好去打扰你。之前教你的粤语,你私下有没有抽空念叨两句?”
于莉笑道:“有闲空就暗自记两句,就是没人对练,说得还是生涩。等我这阵子闲下来,就去找你好好学学。”
张丰年闻言笑道:“尽管过来便是,你梁姐在家也没别的事,整日要么琢磨玉雕,要么闲着发呆,你来陪她说说话、聊聊雕工,她心里也欢喜。”
梁洁仪接过话头。
“说起玉雕,我前些天雕了支梅花玉簪,总觉得刀法还差些灵气,正好等你来帮我参谋参谋。你上次选的玉料练手,成效定是不小吧?”
“料子质地好,练手进步确实快。”于莉谦和应着,又顺势随口问道。
“最近玉料有新的吗?我有时间再去看看。”
张丰年听了,眉毛也舒展了一些,压低几分声音。
“又有些新的,你有空就过来看看。”
冷风掠过湖面,三人站在路边闲聊几句,怕耽误他们游玩,于莉笑着道别。
“行,那我们带着闺女去前边戏台看节目了,你慢慢逛,记得有空一定要过来找我!”
“好!”于莉笑着目送二人走远,目光又悄然落回往来的人流之中。
…
于莉正行走间,又发现一个人有些异常。
这名男子正缩着肩膀,整个人裹在厚重的粗布棉袍里,一条旧围巾围着脖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两只手插进衣兜,低着头在北海公园往来游人之间钻来钻去。
他时不时打量着四周游人,神情精明又透着几分鬼祟,于莉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正经闲逛的游人。
于莉脚下步子放缓,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始终隔着十几米距离,既不贴近惊扰,又牢牢把人锁在视线里。
不多时,他瞅准一个独行的中年汉子,慢慢靠上去,左右扫了一圈见没人留意,赶紧快走两步凑到人身旁,压着嗓子低声搭话。
“大哥,要不要粮票?地方票、全国通用票我这儿都有,价钱好说,方便好用。”
中年汉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眼,压低声音回道:“你这票靠谱不?现在查得严,可别糊弄我。”
男子连忙点头,语气透着讨好,“放心吧!大哥,都是硬通货,市面上通用的,我常在这一片做,稳当得很,绝不会坑你。”
两人小声讨价还价几句,趁着人来人往遮挡视线,飞快完成交易。中年汉子揣好粮票,装作无事人一般转身走开。
于莉看在眼里,只当是个投机倒把、私下倒卖粮票的贩子。
这年头物资紧俏,粮票布票都是硬通货,私下买卖本就违规,她今日执勤任务重在巡查治安、防范敌特搞破坏,原本没打算过多插手这类的事。
可当她缓步从那人身旁走过,距离不足一米时,神识往他身上一扫,立刻察觉不对劲。
这男子身上除了倒卖的粮票,身上还藏着两张空白证明,已经盖好章,就是姓名和日期还没有填。
这是专门倒卖假证明的?
她重新细看这人身上的粮票,比对自己随身带的正规粮票,立刻看出端倪。
这人手里的粮票纸质发松,印刷花纹粗糙一些,字体边缘发虚,明显不是正规印制的真品,全是高仿假粮票。
于莉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前天才听说院里的陈大妈收到假粮票,现在就让她发现一个卖假粮票的。
这人卖的都是假货,空白证明应该也是仿做的。他只是跑腿散卖的,手里只有少量现成假粮票,背后定然有上家供货、囤货的窝点。
她不动声色继续远远跟踪,等那卖票男子又搭讪做成两笔小生意后,拢了拢棉袍领口,低头快步往公园僻静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