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知道怎么回事,年轻人出行还是没经验,何秀丽没出声求帮助,她装作没听见,继续装睡觉。
下铺紧接着布料窸窸窣窣响动,何秀丽匆忙穿上外衣,开门出去,脚步匆匆往另一节车厢的厕所赶去。
于莉刚才神识扫描到何秀丽小腹微微痉挛,下身渗出血,慌乱间手足无措。
扫描知道她没准备什么,摇头,也太没经验了,时间也没算好了,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约莫一刻钟过去,何秀丽才脚步沉重地走回隔间,轻轻推醒熟睡的叶桦,又低声叫上铺的梁冰。
“叶桦,梁冰......你们有没有带那啥?我那个来得太突然,忘提前备上了。”
叶桦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迷糊摇头,“哎呀,我这次走得急,也没带......秀丽,怎么办?”
上铺的梁冰也清醒过来,声音低低传来,“我只准备一条,自己夜里都还要用,匀不出来。”
何秀丽脸色发白,局促地攥着衣角。
这深更半夜的火车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里找替代品?
和她们算是熟悉了,于莉知道不能再装睡了,坐起身,借着昏暗灯光看向下面三人。
“我这里有几条干净的,没用过,你先拿去应急吧!”
她伸手去行李袋里,实际从圆珠空间里取出三条崭新厚实,用干净布缝制的布带递了下去。
于莉虽然缝制备用了,其实一直都没用过这个,她每次来了,都会直接用神识在里面就清理干净,安全卫生。
何秀丽又惊又喜,眼底满是感激,连忙伸手接过,“谭薇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快去处理吧。”于莉摆了摆手。
何秀丽连连点头,攥着布带又匆匆赶往车厢厕所。
隔间里剩下叶桦和梁冰,叶桦小声感慨,“谭薇姐,你也太好了!还好你准备了这个,秀丽今天真是多亏遇见你带了。”
“小事。”于莉重新靠回铺位,闭上眼佯装小憩。
后半夜一路安稳,无波澜。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于莉准时清醒。她爬下卧铺,前往另一个车厢尽头的厕所。
走到相隔三个隔间的卧铺隔间门口,昨天那四名军人中的一名年轻战士正笔直站在过道,背靠隔间门站岗。
这名战士二十出头,眉眼锐利,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警惕扫过每一个路过的旅客。
当于莉从他身前走过时,战士眼光骤然凝住。
眼前这名女同志,相貌平平,肤色暗沉,一身朴素的灰布衣服,看着很是平常。
可她走路的步伐看似随意散漫,重心落脚却暗藏章法,手摆动间始终微微暗含护着要害,周身下意识的姿态骗不了行内人。
常年训练、执行保护任务、看过太多同行的军人,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视线牢牢锁在走过女人背影上几秒,默默将那张普通的面孔记在了心里。
于莉察觉到他那道审视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岗军人的打量。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习惯的细微动作暴露些许痕迹,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和他们没交集,过后可能就再也不会见面。
洗漱完毕于莉回到隔间,叶桦、何秀丽、梁冰已经先后醒过来。
何秀丽看见于莉,立刻又诚恳道谢:“谭薇姐,昨天夜里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要多少钱?我好给你。”
“不用放在心上,自己做的不值几个钱。”于莉摆摆手,从行李袋“翻出”两个蒸糕吃了起来。
叶桦三人也去洗漱,回来拿出各自准备的吃食吃了起来。
她们没想着去餐厅车厢吃饭,没计划那笔费用。
在火车上买餐食是不用粮票的,还有一些肉食供应,也不用肉票,直接用钱就行了。
于莉是觉得火车上的厨艺一般,她也就懒得过去吃饭了。
这一整天列车继续向南穿行,途经一些大站。
每次停车四人都会下车在站台短暂走动,于莉偶尔会买上一些本地特产糖果或者炒瓜子,会分一些给三人。
几次下来,叶桦她们越发觉得谭薇神秘,话虽不算多,为人和善,还很大方,知识面很广。
于莉化了暗妆,看上去二十三四的年龄,她们三人主动叫姐姐。于莉也不会主动去和她们计较年龄大小,她心理年龄是二十八了,做姐姐的感觉挺好。
和她们闲聊,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何秀丽心思细腻,隐约察觉谭薇不愿意多谈论自己的情况,便不再主动打探,叶桦也听了她的叮嘱,没再问个人情况。
梁冰依旧寡言,但每次接过零食都会郑重低声道谢。
车厢另一边,那四名军人极少离开隔间。
只有一人轮流短暂出去打水、上厕所,其余三人始终守在卧铺卡位里,要么有人在外站岗,要么都在里面,门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于莉时不时听着那边的动静,既然隔着这么近,护送这么重要的资料,她作为特情人员,就顺手照看一下了。
…
夜色再度笼罩大地,列车驶入北湖省境内。
深夜,隔间里叶桦三人困倦不已,早早裹着外套睡下,呼吸绵长。
于莉依旧没有睡意,斜靠上铺借着一盏小小的车厢夜灯翻看医书,神识偶尔会扫描外面的通道。
子夜时分,一阵极轻、几乎难以捕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于莉轻松捕捉到了,神识瞬间探出扫描。
是一名穿着乘务员藏青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铝制热水壶,帽檐压得很低,走路脚尖轻轻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于莉这一路都在用神识留意在外面走过的所有人,乘务员走过频率高,每一个人她都认识,而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神识穿透他制服布料,清晰捕捉到三样东西:后腰左侧贴身藏着一把短柄匕首,右侧后腰塞着一把小型手枪,袖口内侧有内袋,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灰白色药粉!
这是一名假乘务员!他正走向那四名军人看守的卧铺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