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黑袍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厅中央的白色粉笔圈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躺在圆圈的正中央。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女孩，他认识。是学校高一的学生，他见过几次，在食堂里跟同学一起吃饭，笑得很大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齐昊尘正要上前，旁边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表情紧张：“别过去。那是陷阱。”
齐昊尘甩开他的手：“我认识她。”
“认识也不行。那个圈不能踩。踩了你就会替代她。”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急促，“这是百鬼夜行的规矩——圈里的人，是‘引子’。谁踩进圈里，谁就是下一个祭品。”
齐昊尘停下脚步，看着圆圈中央的女孩。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她还活着。但她躺在那里，像一件被摆在祭坛上的贡品。齐昊尘攥紧了拳头。
中年男人继续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仪式结束。天亮之前，如果没有人踩进那个圈，她就会醒过来。”
“如果有人踩进去了呢？”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那她就会死。踩进去的人，会代替她成为祭品。”
齐昊尘看着那个女孩，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恐惧和犹豫。没有人敢上前。因为他们都知道，踩进那个圈，就意味着死亡。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跨出了一步。但不是往圈里跨。而是往圈的反方向——他走向了那十二盏绿灯的位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齐昊尘没有回答。他走到一盏绿灯前，蹲下来，仔细观察那盏灯。灯座是青铜制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灯芯浸泡在一种黑色的液体里，燃烧时散发出绿色的光。齐昊尘伸手，碰了一下灯座。冰凉的。他用力一拧，灯座松动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是阵眼！”
齐昊尘没有理他，继续拧。灯座被他拧了下来，绿灯熄灭了。随着第一盏灯熄灭，圆圈中央的女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有用。他加快速度，走向第二盏灯，同样拧了下来。第二盏灯熄灭。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当他拧到第六盏的时候，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齐昊尘头也不抬：“拆灯。”
“你拆了灯，她也会死。”
齐昊尘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你骗谁呢？这些灯是维持她生命的装置。灯灭了，她就能醒过来。你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吓住我。”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齐昊尘指了指地上的女孩：“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是致命的，她不会皱眉，她会直接死。但她只是皱眉，说明她在恢复意识。”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叹息：“你果然不是普通的祭品。”
齐昊尘继续拧灯。一盏接一盏。当他拧到第九盏的时候，地上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看到了齐昊尘：“……学长？”
齐昊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别怕。我带你出去。”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齐昊尘扶着她站起来，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麻烦你带她从侧门出去。外面有一辆自行车，你先骑她去最近的派出所。”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那你呢？”
齐昊尘回头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他握紧了手里的***：“我还有点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