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齐昊尘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赵无极的座位空了。
课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连一支笔都没留下。
齐昊尘站在座位旁边，看着那张空桌子。
班主任（代课的）走进教室，看到齐昊尘站着，说了一句——
“齐昊尘，你同桌转学了。”
“今天早上办的手续。”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齐昊尘。
齐昊尘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赵无极转学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
“我知道。我早上在校门口看到他了。”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话？”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他说：‘告诉齐昊尘，血月之夜，他会后悔的。’”
齐昊尘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
“他已经说过一次了。”
苏晚晴回复——
“他说了两遍。第一遍是对你说的。第二遍是对我说的。”
“他说完就走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齐昊尘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赵无极走了。
但他的话，留下来了。
血月之夜。
他会后悔的。
齐昊尘闭上眼，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打败了他？还是知道了‘老爷子’的位置？”
“还是——我选了不该选的路？”
齐昊尘睁开眼，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有没有说过，‘血月之夜’除了吞噬灯火，还会发生什么？”
苏晚晴回复——
“她说还有一个传说。”
“血月之夜，烛龙苏醒的时候，会‘看到’所有人的命运。”
“被它‘看到’的人，命运会被改写。”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命运被改写。
齐昊尘打字——
“什么叫‘命运被改写’？”
苏晚晴回复——
“我妈说，烛龙的眼睛，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
“它苏醒的时候，会把‘看到’的未来，投射到现实中。”
“也就是说——它看到的未来，会成为现实。”
齐昊尘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烛龙看到的未来，会成为现实。
如果烛龙“看到”齐昊尘死了——
那他就真的会死。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
“那如果烛龙‘看到’我突破了十成呢？”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回复——
“我妈说，那你就真的突破了。”
齐昊尘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就有意思了。”
“如果烛龙‘看到’我突破了十成——”
“那它就是在‘看到’自己的死亡。”
“它会‘看到’自己被炸成碎片。”
“然后这个‘未来’，会成为现实。”
齐昊尘打字——
“帮我谢谢你妈。她又给了我一个思路。”
苏晚晴回复——
“什么思路？”
齐昊尘——
“让烛龙‘看到’它最不想看到的未来。”
“然后那个未来，就会成真。”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回复——
“……你是想让烛龙‘看到’自己被炸死？”
齐昊尘——
“嗯。这叫‘预言自杀’。”
“让它自己预言自己的死亡。”
苏晚晴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你这个思路，我妈听了都说离谱。”
齐昊尘笑了笑，锁屏。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翻开课本。
但脑子里，已经在计划怎么让烛龙“看到”自己的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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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齐昊尘在食堂碰到了王小胖。
王小胖端着一个餐盘，上面堆满了红烧肉和鸡腿。
看到齐昊尘，他屁颠屁颠跑过来——
“尘哥！尘哥！听说你把那个转校生打跑了？”
齐昊尘夹了一块红烧肉——
“谁跟你说的？”
“全校都知道了！”
“有人说你在天台上放出了九十九个分身！”
“有人说你用***把那个转校生电成了烤鸭！”
“还有人说你用了什么‘电磁炮’！”
齐昊尘嚼着红烧肉，面无表情——
“没有电磁炮。就是普通的***。”
“淘宝买的。满三百减五十。”
王小胖愣了一下——
“……淘宝？”
“嗯。还送了十双袜子。”
王小胖沉默了几秒——
“尘哥。你是我见过的最接地气的修仙者。”
齐昊尘笑了笑——
“修仙也要过日子。能省则省。”
王小胖竖起大拇指——
“学到了。以后我要是修仙，我也上淘宝买装备。”
齐昊尘看着他——
“你先减到一百五十斤再说吧。修仙对体重有要求。”
王小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尘哥，你这是歧视胖子。”
“不是歧视。是事实。你见过哪个修仙者是胖子的？”
王小胖想了想——
“……济公？”
齐昊尘沉默了两秒——
“……济公不算。他是佛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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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齐昊尘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城西殡仪馆。
殡仪馆位于城西郊区，周围是一片荒地。
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营业时间：8:00-17:00。”
现在已经过了五点，大门锁了。
齐昊尘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绕到殡仪馆侧面。
侧面有一道矮墙，大概两米高。
齐昊尘退后几步，助跑，翻上墙头。
然后轻轻跳进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灵车。远处是一排平房，挂着“告别厅”的牌子。
再往后，是一栋三层高的主楼。
齐昊尘压低身形，沿着墙根，走到主楼侧面。
主楼侧面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几下。
锁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
墙壁上，贴着绿色的瓷砖。
看起来像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齐昊尘沿着楼梯往下走。
一层。两层。
到了第三层，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盘旋的龙。
龙的瞳孔，是一个空洞。
齐昊尘站在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空洞。
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
然后他感觉到——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空洞里传出来。
像心跳。
很慢。很有力。
咚——咚——咚——
齐昊尘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推开那扇门。
因为他知道，门后面就是烛龙雕像。
雕像后面，就是“老爷子”的空间。
他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齐昊尘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翻墙出去，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路上，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我去殡仪馆看过了。铁门上的龙，瞳孔是空的。”
苏晚晴回复——
“空的？”
“嗯。像在等着什么东西填进去。”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回复——
“我妈说，烛龙雕像的瞳孔里，原本有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就是烛龙泪。”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烛龙泪。
齐无极（前世）偷走的那颗。
原来就嵌在雕像的瞳孔里。
齐昊尘打字——
“那颗珠子现在在我手里。”
苏晚晴回复——
“我知道。我妈说了。”
“她还说——如果你想打败‘老爷子’。”
“就把珠子放回雕像的瞳孔里。”
齐昊尘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把烛龙泪放回雕像的瞳孔里。
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雅琴不会害他。
齐昊尘打字——
“好。我知道了。”
他锁屏，蹬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夕阳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