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寒尘坐上了回江海市的火车。
煤球躺在座位底下,只露出一条尾巴尖。按理说宠物不能带上车,但它这猫形态是假的,连安检都查不出来。
邻座的大妈探头看了一眼:“小伙子,你这猫真乖,一路上都不叫唤。”
寒尘说:“它不是猫,是貔貅。”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我家那只布偶猫,出门能叫破喉咙,哪有这么安静的。”
煤球在座位底下翻了个白眼,用只有寒尘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家那只布偶要是敢叫破喉咙,我一爪子给它摁回去。”
“你当貔貅之前是不是干过保安?”
“主要是管闲事。”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寒尘走出出站口,看见苏晚晴靠在白色轿车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回来了?”她递过来另一杯,“给你买的,全糖。”
“我不喝甜的。”
“知道,特地买的无糖。”
寒尘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确实是无糖,但里面加了珍珠和椰果,嚼起来还挺解压。
“先去哪儿?”苏晚晴拉开车门。
“去找沈清漪。”
“行,上车。”
车子拐了两个弯,停在沈清漪的中医馆门口。玻璃门上挂着“午休中”的牌子,但苏晚晴按了两声喇叭,沈清漪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进来坐吧。”她穿着白大褂,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刚睡过午觉。
寒尘进了门,闻到一股中药味。沈清漪给他们倒了茶,坐到对面:“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寒尘把五行镇邪阵的事简要说了,最后提到——需要一件金属性的法器来当阵眼。
“我之前想的是一把老军刀,但那把刀埋在废弃军营里,取出来还得费点功夫。”他说,“你这儿有没有别的替代品?”
沈清漪端着茶杯,没说话。
“比如你的金针。”寒尘说,“沈家祖传的金针,比那什么军刀更纯正。”
“不行。”沈清漪放下茶杯,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金针不能借。”
“……不需要全部,一根就行。”
“一根也不行。”
寒尘皱了皱眉:“你这是不是太抠了?我又不弄丢。”
沈清漪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她伸手挽起左袖。手腕向上三寸的地方,有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顺着血管一路延伸到小臂。
“认识这是什么吗?”她问。
“毒?”
“沈家世代研究毒理,每一代传人都以身试药。”沈清漪放下袖子,“我体内有七十二种慢性毒素,靠三十六根金针压制。少一根,毒气就会顺着经脉往上爬。最多三个月,神仙也救不了我。”
屋子里安静下来。
寒尘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沉默了几秒:“那如果找到解药呢?”
“解药里最后一味药材,叫幽冥草。”沈清漪轻轻笑了笑,“只长在归墟之眼深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你找到入口。”沈清漪说,“我帮你,也帮我自己。”
寒尘心里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他说。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那时候连归墟之眼在哪儿都不知道,说出来平白让你多惦记一件事。”沈清漪站起来,给自己续了杯茶,“行了,金针的事你们另想办法。我人不借针,但布阵的时候我可以到场。”
“你体内的毒……”
“短时间内压得住。”她看着他,“只要你尽快找到幽冥草,我就死不了。”
“好。”寒尘点头,“我记下了。”
苏晚晴靠在门边,听了半天,开口说:“那你刚才说的军刀,是不是非取不可了?”
“对。”寒尘说,“今晚我去一趟西郊废弃军营。”
“你一个人?”
“煤球跟我一起。”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行吧。不过要是遇到麻烦,打电话。”
“警官,你这算不算下班时间主动关心公民?”
“公民受伤耽误我办案。”苏晚晴转身往外走,“走了,送你回花店。”
车子开到花店门口,周小渔正蹲在台阶上喂一只野猫。看见寒尘下来,她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站起来,差点把野猫吓跑。
“你回来了?”她拍拍手上的猫粮,“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寒尘说,“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周小渔看他表情认真,收了脸上的笑:“进屋说。”
花店后院的小茶桌上,寒尘又把事情说了一遍。这次周小渔没打断他,安安静静听完。
“所以你要我帮忙做什么?”她问。
“你养的那些灵蜂,能不能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
“地下暗河的水。”寒尘说,“我之前进去过一回,但那条河被封印的灵气干扰,位置不好找。”
周小渔想了想:“灵蜂对水脉很敏感,尤其是有灵气的水。给我两天时间,应该能找到。”
她说着,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个是千年槐花蜜,灵蜂去年采的。”她把瓶子推到寒尘面前,“虽然不是树枝,但也是从老槐树上来的,木属性的灵气够纯。布阵的时候加上它,效果更好。”
寒尘接过瓶子:“谢谢。”
“谢什么。”周小渔别过脸,“你的事我不帮忙,这世上还有谁帮你?”
苏晚晴在旁边咳了一声:“注意措辞,还有我呢。”
“苏姐姐又不是天天在。”
“也是。”苏晚晴笑了一下,“行吧,我负责去约林雪。四大家族的血脉,林家的那份得她出。”
“林雪那边……她家里人会不会拦着?”
“她说了算。”苏晚晴说着往外走,“我先去局里交个请假条,晚上碰面。”
等她走远了,周小渔才小声问:“你跟林雪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寒尘想了想:“同学。”
“同学能为你出血?”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煤球蹲在桌子上,替他把后半句翻译了出来:“她的意思是,你看你欠了多少人情债。”
寒尘低头看着手里的槐花蜜,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