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寒尘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陈默说的那些话。
地下八十米,三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如果那里真的是归墟之眼的入口,那么M集团的目标就很明确了——他们要在那里打开封印,释放饕餮。
“你在想什么?”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问。
“在想怎么阻止M集团。”
“想到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煤球打了个哈欠,“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倒是心大。”
“我活了四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煤球说,“比你更惨的人也见过,最后不也都活下来了。”
“比如?”
“比如三百年前有个倒霉蛋,也是四大家族的传人,被仇家追杀,全家被杀,自己被打断双腿扔进乱葬岗。”
“后来呢?”
“后来他被一只路过的貔貅救了。”煤球得意地昂起头,“那只貔貅就是我。”
寒尘脚步一顿。
“你救过他?”
“对。”煤球说,“我花了三年时间帮他疗伤,又花了五年时间帮他复仇。最后他重建了家族,活到了八十岁,儿孙满堂。”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着他的后代?”
“因为他的后代太蠢了。”煤球嫌弃地说,“第三代就开始败家,第四代直接把祖宅卖了。我看不下去了,就走了。”
“……你还挺有原则。”
“那当然。”煤球说,“我挑主人的标准很高的,不是什么人都配让我跟着。”
“那我算什么?”
“你嘛……”煤球歪着头想了想,“勉强及格。”
“勉强?”
“对。”煤球说,“你要是能把《青囊残卷》练到第三层,就能从及格升到良好。”
“那优秀呢?”
“优秀的标准更高。”煤球说,“等你找到你爸妈,揭开归墟之眼的秘密,拯救世界——那时候你就是优秀毕业生了。”
“你这评价体系还挺严格。”
“那当然,我可是有四百年经验的资深评委。”
一人一猫边走边贫,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南老城区。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怎么了?”
“有味道。”煤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很浓的妖气。”
寒尘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没有什么异常。
但煤球的毛发已经竖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妖气。”它压低声音,“是鼠王的味道。”
“鼠王?”
“对。”煤球说,“就是那只老虎说的老鼠精。它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巷子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寒尘抬头看去——
只见巷子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
是老鼠。
成百上千只老鼠,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铺满了整条巷子的地面和墙壁。
它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寒尘,像是在等待某个命令。
然后,鼠群分开了一条路。
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比其他老鼠大了整整三倍,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毛发,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钱,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布满了铜绿。
鼠王。
它停在寒尘面前三米处,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像人一样打量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你就是寒家的人?”
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煤球从寒尘肩上跳下来,挡在他面前。
“没错,就是他。”煤球说,“你有什么指教?”
鼠王低头看了看煤球,发出一声嗤笑。
“一只貔貅幼崽,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我虽然是幼崽,但收拾你还是够的。”煤球毫不示弱,“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只妖兽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寒尘伸手按住煤球的脑袋,走上前一步。
“鼠王前辈,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鼠王冷笑,“那你们在动物园打听我的下落干什么?”
消息传得真快。
“我们只是想跟你谈谈。”寒尘说,“关于地脉能量的事。”
鼠王沉默了几秒。
“地脉能量?”它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也感觉到了?”
“对。”寒尘点头,“封印在松动,能量在泄露。如果不加以控制,整个江海市都会被波及。”
“那关本王什么事?”
“你吸收了地脉能量,觉醒了灵智。”寒尘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股能量有问题。继续吸收下去,你会被侵蚀,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鼠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