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微凉的风卷着巷陌间的尘土掠过，几名少女相互搀扶着踉跄前行，沾满沙砾的靴子在石板路上拖出疲惫的声响。
黑见芹香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虚：“……好…好累…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十六夜野宫的身形晃得像株风中摇曳的野草，原本亮晶晶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揉着发僵的小腿，语气带着哭腔：“我们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吧……我的脚底板都快磨出泡啦☆”
“这种强度…对大叔我来说……还是太夸张啦——”小鸟游星野夸张地佝偻着背，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膝盖，哀鸣声响彻僻静的街道，“我的老腰和膝盖都快罢工咯——”
“啊嘞…？”走在最前面的日富美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底满是纯真的疑惑，她歪着头看向小鸟游星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星野小姐多少岁呀？听起来好像很年长的样子……”
“别在意别在意～”黑见芹香连忙打圆场，无奈地摆摆手，“星野前辈向来喜欢装老成，她和我们其实差不多大啦！”
就在这时，十六夜野宫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被按了重启键般瞬间挺直了腰板，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声音里满是雀跃：“快看！那边有卖鲷鱼烧的！冒着热气呢！要不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儿吧？我请客！”
“野宫前辈又要刷自己的卡吗？”黑见芹香立刻皱起眉，伸手想拉住已经迈开步子的野宫。
“哎呀～”小鸟游星野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腰间的卡包，笑容狡黠，“我们不还有指导员资助的卡吗？偶尔改善一下伙食也不过分嘛～”
“啊，也不是啦……”被戳穿小心思的十六夜野宫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她挠了挠后脑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只是太想吃甜的了嘛☆ 走了这么久，补充点糖分才有力气继续呀～ 走吧走吧，大家一起～”
暖融融的灯光从鲷鱼烧小店的玻璃窗透出来，混杂着红豆沙的甜香飘向街道。“欢迎光临～”老板是个脸上带着和蔼笑容的中年大叔，熟练地将刚烤好的鲷鱼烧装进纸袋里，递到少女们手中，“刚出炉的，小心烫哦～”
几人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撕开纸袋的瞬间，甜糯的香气瞬间侵占了嗅觉。黑见芹香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绵密的红豆馅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微微睁大，语气满是惊喜：“嗯～—— 味道不错哎，比想象中好吃多了！”
“好耶～”小鸟游星野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香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正好想吃点甜的～ 这一口下去，感觉腰都不酸了！”
几人一边分享着鲷鱼烧，一边慢悠悠地走到附近的小公园，在一张铺着薄尘的长椅上坐下。日富美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眉头却渐渐蹙起，嘴里还小声碎碎念：“怎么会一点情报没有呢…”
砂狼白子吃完最后一口鲷鱼烧，仔细擦了擦手指，凑到日富美身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见搜索页面一片空白，几个关键词后面标注着“无相关结果”，她疑惑地开口：“在看什么呢？”
“就是各位要找的那个战略武器的情报啦…”日富美抬起头，将手机收回口袋，脸上满是困惑，“虽然根据之前查到的线索，它肯定就藏在黑市的某个角落里，可不管是暗网论坛还是地下交易渠道，都找不到半点相关信息呢…”
“销售渠道、保管记录…甚至连一点点传闻都没有。”少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总感觉一切都被有心之人刻意隐藏起来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吗？”砂狼白子微微歪头，眼神依旧严肃。
“与其说是不正常…”日富美斟酌了一番，组织着语言，“倒不如说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到这个程度吧…毕竟这里的企业大多都不屑于隐藏自己干的那些坏事，反而会刻意炫耀武力和资源，以此威慑其他人…”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大楼映入眼帘——那栋建筑通体漆黑，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月光，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守卫，气场凌厉。“举个例子，看到那座大楼了吧？那就是在黑市十分有名的地下银行。”
阿拜多斯四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相互递了个眼神，黑见芹香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追问道：“地下银行？和普通银行有什么区别吗？”
“那是黑市最大的银行之一，根本不受联邦理事会监管。”日富美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据说基沃托斯所有的犯罪行径里，有15%的赃物、财富都会汇集到那个地方，他们会把这些非法所得洗白，再换成非法武器、情报之类的东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怎么这样…”十六夜野宫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这不就等于公然煽动犯罪吗？简直太过分了！”
“毕竟那个地下银行本身就是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呢…”日富美说完，注意到阿拜多斯几人的情绪都变得不对劲，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简直太过分了！”黑见芹香猛地站起身，双眼冒火，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联邦理事会到底在干什么？！明明知道这种地方存在，却放任不管吗？”
“应该也有不少难处吧。”小鸟游星野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她靠在长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毕竟听说联邦内部派系争端也不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整治黑市这种三不管地带，恐怕没那么容易。”
“真实的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更残酷。”砂狼白子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突击步枪，指尖划过冰冷的枪身，眼神锐利如鹰，“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之前一直专注于处理阿拜多斯的事务，没时间了解外部环境的复杂情况。”
就在这时，几人佩戴的通讯耳机里突然传来奥空绫音清晰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电流声：“各位小心，根据卫星监测，有一批武装分子正在向你们所在的位置靠近，目前距离大约五百米，但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你们，请注意隐蔽。”
几乎是同时，日富美脸色骤变，猛地拉住身边的黑见芹香，声音发颤却异常急促：“是市场守卫！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大家快躲起来！！”
少女们反应迅速，立刻钻进公园深处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没过多久，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队威风凛凛的武装部队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们身着黑色战术服，头戴配备夜视仪的头盔，手持先进的枪械，步伐整齐划一，簇拥着三辆黑色运钞车缓缓前行，目标正是那座地下银行。
装甲车碾过路面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守卫们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少女们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车队彻底驶远，消失在大楼的地下入口处，才敢缓缓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十六夜野宫拍着胸口，小声嘀咕，“那些人的气场好强啊…”
就在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时，十六夜野宫突然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地下银行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第一辆运钞车上下来，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动作一丝不苟。
“你们看…”十六夜野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人好像是……”
“是那个每个月来我们阿拜多斯收利息的银行职员！！！！”黑见芹香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连忙压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我绝对不会认错！他那个总是翘着的嘴角和推眼镜的动作，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诶…诶？”日富美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拜多斯几人，“你们认识他？”
“……难道说？”砂狼白子也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着。
“而且，”奥空绫音的声音再次从通讯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困惑，“那辆运钞车的车牌号和车型，似乎就是咱们之前每个月还债时用的那辆卡车。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
“凯、凯撒贷款？！”日富美惊讶地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你们说的是凯撒集团旗下的那个高利贷公司？”
“日富美妹妹，你也知道他们？”小鸟游星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知道的…”日富美用力点点头，语气凝重，“他们在崔尼蒂地区发展得很快，茶话会一直很关注他们。虽然他们本身从不直接参与任何犯罪活动，却总是巧妙地在灰色地带进行商业运营、扩张，很多非法组织的资金链都和他们有关联…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和黑市的地下银行也有牵扯。”
“这样啊…”小鸟游星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看来我们之前欠下的债，背后还藏着不少秘密呢。”
“所以…阿拜多斯是……”日富美犹豫地看向阿拜多斯几人，眼里满是探究。
“这个就说来话长咯。”小鸟游星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绫音妹妹～ 能查到这辆运钞车的完整行驶路线吗？还有它接下来的行程。”
“好的，稍等。”耳机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奥空绫音的语气带着专注，可没过一会儿，她的声音就变得有些气馁，“不行，完全查不到。他们的数据似乎都是线下管理的，没有接入任何公共网络，根本无法追踪。”
“说起来，”十六夜野宫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他们一直要求我们以现金还债，而且每次都要足额缴纳，不许转账也不许延期…难道…”
“我们偿还的现金，都流入了这个地下银行。”砂狼白子接过她的话头，语气冷了几分，“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间接为这些犯罪活动提供资金支持。”
“哈？！”黑见芹香差点再次炸毛，压低声音怒吼道，“岂不是说，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变成了他们危害他人的工具？！这也太过分了吧！”
众人陷入了沉默，灌木丛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零星声响。
“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没有足够的证据。”奥空绫音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想要揭穿他们的阴谋，还是得先找到那辆运钞车的行驶路线，以及资金流转的具体证据。”
“那个…”日富美怯生生地举起手，像是怕打扰到大家，“刚才我看到那个职员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账目记录文件，还在大楼门口的登记本上签了字…那份文件说不定能作为证据？”
“聪明。”砂狼白子立刻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那份文件很可能记录着资金往来的关键信息。”
“噢，这主意太棒了，日富美妹妹！”小鸟游星野也笑着竖起大拇指，“有了这份文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罪证了。”
“啊哈哈……”日富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那个文件我们应该拿不到吧…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大楼门口的安保防护那么强，硬闯肯定不行啊…”
“这有何难？”砂狼白子拍了拍日富美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小鸟游星野，“星野前辈，该用那个了吧？”
“是啊是啊～”小鸟游星野活动了一下筋骨，慵懒的语气里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常规方法行不通，那是该用到那个方法了呀～”
“诶？”日富美再次愣住，眨了眨眼睛，满脸懵懂地看着两人，“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