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召开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例行会议！”
天刚蒙蒙亮，沙漠边缘的晨雾还没散尽，对策委员会活动室的窗户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带着沙粒气息的凉风钻进来，拂过白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奥空绫音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一支黑色马克笔，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刚上任的小老师。
长桌旁，四张椅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黑见芹香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指尖还在摩挲手腕上未消的红痕——昨晚没睡好，今早又提前去街口的报刊亭打了半小时零工，攥着那点微薄酬劳，只觉得还债的路依旧漫漫。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报表，“啪”地往桌上一放，纸张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边：“多亏指导员和格黑娜的资助，我们抵消了部分债务，现在本金还剩七亿，每月利息降到五百二十万。”
她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划过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但我们每月收入还是只有十几万，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砂狼白子端坐着，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在参加一场严肃的学术研讨会，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泄露了她心底正飞速盘算着赚钱的法子。
十六夜野宫双手撑着下巴，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松鼠：“那我们得找个快赚钱的法子！比如…去沙漠挖古代遗迹的宝贝？我听说深处有好多没人发现的好东西呢！”
“不靠谱。”黑见芹香想都没想就摇头，指尖点着报表上的风险评估栏，“没有专业勘探设备，还可能遇上流沙和沙尘暴，纯属拿命换钱。”
“我还想过和附近农场合作运农产品，或者利用学园场地办沙漠露营体验。”奥空绫音连忙补充，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叉，“但我们既没货车，也凑不齐帐篷睡袋，更别说宣传费用了，根本行不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倒卖物资聊到参加赏金比赛，所有提议都因“没钱没设备没门路”被一一否决，活动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聒噪起来。
小鸟游星野搬了张椅子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似睡得昏沉，实则将所有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砂狼白子突然开口，语气严肃得不含一丝玩笑，条理清晰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我觉得，抢银行可以考虑。”
“？”
黑见芹香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掏了掏耳朵，一脸错愕地看向砂狼白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白子？你认真的？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嗯。”砂狼白子郑重点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汇报一份严谨的任务报告，“城区第三银行安保系统相对薄弱，下午三点到四点是运钞车交接、保安换班的空档期，防御漏洞最大。
我查过，金库大概存放着五千万现金，足够偿还半年利息，剩下的钱还能修缮学园围墙，再添置些防身武器。”
“不行！绝对不行！”
奥空绫音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她一把抓住砂狼白子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眶都急红了，“那是犯法的！是要被风纪委员会通缉的！我们以后还要在基沃托斯立足，怎么能做这种事？一旦被抓住，我们就全完了！”
“我只是陈述当前最高效的赚钱方式。”砂狼白子面无表情，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无奈，“其他路子，短期内根本凑不齐利息。”
“就算去寻找宝物，也比抢银行强啊！”奥空绫音急得声音都发颤了，紧紧攥着白子的手腕不肯松开。
砂狼白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不坚持。”
活动室里再次陷入死寂。窗外的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白板上被圈了又圈的“债务”二字上，刺眼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说…”靠在墙边的小鸟游星野突然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语气慵懒得像只刚醒的猫，“讨论半天净想些要命的主意，不如先去吃碗拉面？柴关拉面店的豚骨汤，熬得老香了。”
“拉面！”十六夜野宫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她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冲，“我好久没吃了！豚骨汤配溏心蛋，想想就流口水！”
奥空绫音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马克笔，勉强扯出一抹笑：“也好，吃饱了说不定脑子就清醒了，能想出好办法。”
黑见芹香揉了揉饿得发空的肚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苦笑着晃了晃：“我请客，身上只有五千块，够点两碗拉面加两个鸡蛋，大家分着吃。”
“走吧走吧！”十六夜野宫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一股带着豚骨汤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五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活动室，朝着城区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债务的大山依旧压在心头，但此刻，一碗热腾腾的拉面，似乎就能暂时驱散所有的烦恼。
柴关拉面店的木质招牌在街角晃悠，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黑见芹香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后厨传来柴大叔憨厚的嗓门：“芹香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上好，柴大叔。”黑见芹香笑着回应，熟练地从柜台后拿出那件标有“柴关”字样的蓝色围裙系上，又换上店员的灰色短衫，“今天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麻烦您多照顾。”
阿拜多斯的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砂狼白子主动把靠里的位置让给了还在犯困的小鸟游星野。
黑见芹香则拿起菜单，先给伙伴们点了两碗豚骨拉面加两个溏心蛋，又转身去帮柴大叔招呼刚进门的客人，手脚麻利得像是在这里干了很久。
没过多久，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又响了一遍。
便利屋68的四人走了进来，陆八魔爱露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浅黄睦月蹦蹦跳跳地东张西望，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鬼方佳代子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锐利得像是在搜寻什么目标；
伊草遥香抱着怀里的绿植，害羞地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店里的人。
“老板，来一碗豚骨拉面。”
陆八魔爱露掏出兜里仅有的一千块，指尖捏着硬币转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为了筹备针对阿拜多斯的委托，她们不小心把委托经费花了大半。
柴大叔从后厨探出头，看了看四个正值青春的姑娘，又瞅了瞅她们空空如也的桌面，了然地笑了笑，大声应道：“好嘞！稍等片刻！汤头刚熬好，保证香！”
便利屋四人找了阿拜多斯隔壁的桌子坐下，浅黄睦月戳了戳陆八魔爱露的胳膊，小声嘀咕：“社长，一碗拉面四个人分，根本不够吃嘛…”
“凑活吃点吧，等这次委托结了账，想吃多少碗都行。”
陆八魔爱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隔壁桌——那几个穿着阿拜多斯制服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鬼方佳代子也认出了她们，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藏着的手枪，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浅黄睦月更是眼睛一亮，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被陆八魔爱露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对着阿拜多斯的几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陆八魔爱露不动声色地按住鬼方佳代子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店里人多眼杂，现在动手太蠢，而且这群人看起来穷得叮当响，根本没必要急着撕破脸。
鬼方佳代子立刻会意，收回了放在腰间的手，低头装作用筷子戳桌布的样子。
伊草遥香则抱着绿植，偷偷抬眼瞄了瞄对面的几个女孩子，又赶紧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没过多久，柴大叔端着一个大大的海碗走了过来，碗里的拉面堆得像小山一样，卧着四个金黄的溏心蛋，铺着满满的叉烧和海苔，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姑娘们，你们的拉面！”
“老板，我们只点了一碗啊！”陆八魔爱露惊讶地眨了眨眼，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料，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知道，”柴大叔笑着摆手，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汤汁，“看你们四个小姑娘不容易，额外给你们加了料，算我请客！快吃吧，热乎着呢！”
“谢谢老板！”四人异口同声地道谢，脸上满是惊喜，浅黄睦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黑见芹香端着伙伴们的两碗拉面走过来，看到隔壁桌的盛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还担心她们不够吃，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拉面小心翼翼地放在伙伴们面前，又转身去帮柴大叔忙活了。
奥空绫音看着隔壁桌满满的拉面，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十六夜野宫说：“她们运气真不错，遇上了好心的老板。”
十六夜野宫吸了一口面条，脸颊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说：“她们看起来好开心呀，关系真好。”
砂狼白子淡淡瞥了一眼，目光扫过陆八魔爱露腰间别着的狙击步枪枪套，又落在鬼方佳代子藏在袖子里的手枪轮廓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说话。
小鸟游星野则慢悠悠地喝着汤，偶尔抬眼扫过便利屋四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这群人身上的戾气，可一点都不轻。
阿拜多斯的几人完全没多想，只当她们是普通的食客，一边分着两碗拉面，一边小声聊着天。
“这拉面还是这么好吃！汤头好鲜！”十六夜野宫满足地眯起眼睛，连喝了两大口汤。
“柴大叔的汤头熬得越来越香了，每次来都有惊喜。”奥空绫音点头附和，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小鸟游星野慢悠悠地吃着，咂了咂嘴，偶尔插一句吐槽：“也就这样吧，比我想象中差点意思。”
隔壁桌的便利屋四人也吃得不亦乐乎，浅黄睦月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社长，这拉面也太好吃了！下次我们还来！”
“好啊，”陆八魔爱露笑着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黑见芹香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下次一定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张相邻的桌子上。豚骨汤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少女们的笑声，温暖了整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