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带着寒意的话音刚落,霞泽美游瞬间吓得浑身一激灵,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下意识失声惊呼:“丧,丧尸真的出现了!!”
“至少叫我一声公共安全局局长吧。”
调侃的语气伴着衣物摩擦的轻响传来,尾刃康娜单手扣住天台外侧栏杆,略显艰难地翻身跃入,落地后稳了稳身形,随手拍掉制服上沾染的灰尘,径直站定在RABBIT小队三人面前。
“你是……康娜局长!”月雪宫子眼神骤然收紧,脚步微撤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腰间枪柄上,周身瞬间布起戒备态势。
空井咲立刻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霞泽美游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定尾刃康娜,沉声发问:“通往天台的门已经彻底锁死,你是怎么进来的?”
“顺着大楼外墙的排水管爬上来的。”尾刃康娜随意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臂,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仿佛刚完成的只是寻常举动。
“怎么可能。”
空井咲眉头紧锁,满脸不信,“这里距离地面十几层,没有专业防护,也没经过专项训练,根本不可能徒手攀爬上来。”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罪犯’,这是公共安全局的座右铭。”
尾刃康娜缓缓攥紧双拳,原本平和的语气骤然转冷,眼神变得锐利逼人,“你们不会以为,闯入负责基沃托斯治安的警院主楼后,还能全身而退吧?”
她抬眼扫过三人,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们放弃无谓的抵抗。”
月雪宫子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尾刃康娜,眼神冷静无波,周身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况且上次你们被教训得那么惨,居然还重蹈覆辙,”
尾刃康娜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就不嫌麻烦吗?基沃托斯已经不需要你们了,这种所谓的反抗,只会给周围所有人添麻烦。”
话音落下,她眼神骤然一厉,语气变得格外严厉:“这次我一定要向联邦理事会,揭发你们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直接注销你们的学籍!”
“说到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你也一样吧,康娜局长。”
月雪宫子平静开口,打破对峙的沉默,她缓缓从随身装备袋里拿出一份折叠文件,稳稳举在身前,目光始终未离开对面之人:
“通过此次行动,我们已经拿到公共安全局的交易账本。你以从小兔镇驱赶流浪者为条件,从凯撒集团手中违法收取回扣,这件事没错吧?”
看清那份文件的瞬间,尾刃康娜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笃定瞬间崩裂,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你们怎么会……”
“这不明摆着么。”
空井咲适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讥讽,“平时只配备旧制式装备的警院执勤人员,突然全员换上全新武器,怎么看都格外可疑。”
“负责基沃托斯治安的瓦尔基里成员,本应依法公平公正处理所有公务,”
月雪宫子收回文件,语气沉稳有力,“可本该成为治安楷模的公共安全局局长,却为了一己私欲收受贿赂,与不法企业暗中勾结……这是彻底违背瓦尔基里警院信念的重罪!”
“……为什么…”
尾刃康娜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咬牙切齿,原本凌厉的气场多了几分失控的愤怒,“……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公平、公正地处理公务……没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混杂着无奈与偏执,情绪渐渐翻涌:
“瓦尔基里警院理应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市民,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像你们想象的那般非黑即白。”
“当你们坐在安全的地方,享受法律庇护、空谈所谓正义的时候,是我们在最肮脏的公务现场,低头周旋、曲意逢迎!这就是社会,这就是谁都无法逃避的现实!”
尾刃康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你们以为,我愿意做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吗?为了守住所谓的正义,有时候必须亲手弄脏自己的双手!你们这些黄毛丫头,永远都不会懂——!”
“坚守信念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天台另一侧的阴影处传来,瞬间平复了康娜失控的情绪。
众人转头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
“这个声音是…!”
尾刃康娜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眼神微变,沉声道出对方身份,“原来是你,[沙勒]的指导员。”
“可是…如果一味坚守所谓的信念,最终只会失去一切……我只是个公共安全局的局长,就算拼尽全力,又能改变什么!”康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RABBIT小队也是一样的。”青年看着她,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闻言,尾刃康娜明显一愣,脸上的愤怒与偏执瞬间僵住,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三名少女。
“她们明明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布满荆棘、举步维艰,”
青年目光扫过月雪宫子三人,随即落回康娜身上,继续说道,“但她们依旧没有放弃,坚持走自己认定的路。”
“什么嘛,指导员偶尔也会说点中听的话嘛。”
空井咲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笑着接话,语气满是笃定,“没错,自己的未来,必须由自己亲手决定。”
“我们当初决定在小兔公园野营、坚守小队的时候,也会害怕,也会感到不安……”
霞泽美游小声附和,原本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SRT,是我们亲手决定的未来!”
风仓萌绘的声音,透过小队通讯对讲机清晰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谢谢您这么说,指导员先生。”
月雪宫子微微颔首,向青年郑重道谢,随即重新转头直面尾刃康娜,语气平静却坚定,“康娜局长,即便你坚守的是与我们不同的正义,我也从不认为这份信念本身是错的。
但如果你以此为借口,把所有过错都推给现实、推给旁人,那你所谓的正义,终究会黯然失色。
这就是我们和你最本质的区别。”
“我……”
尾刃康娜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女,又看向一旁神色平和的青年,一时语塞,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小队通讯耳机里,风仓萌绘的声音急促却清晰地传来:“宫子,直升机已抵达目标点上空,随时可以撤离!”
“时间到了。”
月雪宫子抬眼望向夜空,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渐渐清晰,她转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尾刃康娜,随即果断下达指令,“全员扣好安全绳,按照倒序准备撤退!”
“安全吊绳整装完毕!”三人迅速扣好身上的安全绳,空井咲抬头朝着直升机方向高声喊道,“可以向上拉升!”
“我们先走一步了,康娜局长。”
月雪宫子最后看向尾刃康娜,语气平和,“希望下次见面时,会有好事发生。”
话音落下,直升机的拉力传来,三人的身体缓缓升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拂过天台,伴随着轰鸣声响,迅速带着三人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RABBIT小队的身影彻底远去,青年缓步走到尾刃康娜身旁,安静驻足,没有贸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尾刃康娜看着少女们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与她们的区别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必强求他人认同,但别丢了最初的本心。”青年轻声回应,语气平和。
尾刃康娜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望着夜空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青年见状,轻声道别,随即转身通过[什亭之匣]的传送功能离去。
空旷的天台上,只剩尾刃康娜一人,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双手。
沉默许久,终是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疲惫:“这下好了,看来得提前准备好报告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