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破门声与暴喝骤然撕裂房间内的凝滞,锭前纱织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道覆着黑色装甲的身影,眉峰瞬间拧成冷硬的线条。
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扣紧扳机,她手腕发力就去抓身旁跪坐的白洲梓——只要将这白发少女扣为人质,局面便尚有转圜余地。
可那道黑色身影的动作更快。
装甲左臂骤然弹出银亮机械爪,破空锐响里精准缠上白洲梓腰侧,在锭前纱织指尖触到对方衣角的前一瞬,猛地将人拽向身后。
几乎同步,右臂架起的机枪喷吐炽烈火舌,子弹擦着锭前纱织鞋尖钉入地面,逼得她仓促后撤两步,堪堪避开攻势。
“指导员…?”白洲梓被机械爪稳稳放下,虚弱地抬眼望着身前高大的黑色背影,沙哑的声音里掺着难以置信的怔忡。
下一秒,一道温热身影猛地从门外扑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阿梓!”日富美的脸埋在白洲梓颈窝,纤细身躯微微发颤,哭腔里裹着后怕,“从你不见我就一直在找,到处都找遍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白洲梓浑身一僵,颈间温热的气息与好友的颤抖漫过肩头,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些许,沙哑的声线软了几分:“我没事,小美。”
“先带她们去安全区休整。”〈我〉侧头看向待命的风纪委员,语气沉稳,“待会儿交手波及范围大,我顾不上她们。”
“是!”一名风纪委员立刻上前,轻轻扶住白洲梓的手臂。日富美也连忙将少女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两人快步跟着队员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硝烟混着灰尘弥漫。〈我〉缓缓转动脖颈,黑色装甲关节发出轻微机械脆响,目光直直锁定眼前神色冷冽的锭前纱织。
“碍事。”锭前纱织冷嗤一声,眼底翻涌着计划被打断的戾气,枪口微微抬起对准装甲胸口。
〈我〉轻叹一声,右手抬起,机枪稳稳对准对方:“你和阿梓的过往纠葛,我无意干涉。但她现在是补习部的同伴,我不会让你伤她。”
话音未落,头盔内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刺眼红警,急促电子音在驾驶舱内炸响——检测到附近有高强度能量波动,疑似放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坐标锁定本区域!
〈我〉的动作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沉。
锭前纱织敏锐捕捉到这片刻迟疑,嘴角勾起狠戾弧度,当即压低身形突袭而来,突击步枪枪托直砸装甲面门。
不等她近身,装甲自动防卫系统瞬间触发,左臂机枪调转方向,密集子弹在两人间织成火网,硬生生将她逼退。
“全体风纪委员,立刻撤离至楼下安全区待命!”〈我〉回神后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长官!我们留下协助您!”队员的声音透着焦急。
“这不是你们能应对的,执行命令。”青年的声线平静却坚定。
“……收到!”
急促脚步声迅速褪去,房间里再度只剩两人对峙的身影。
锭前纱织扫过空荡的门口,嘲讽地勾唇:“怕我清掉那些杂碎?正好,省得我动手。
放心,我会把格黑娜,连同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指导员,一起送进地狱。”
话音落,她抬枪专挑装甲关节、缝隙等薄弱处射击。
子弹擦过金属缝隙溅起火星,〈我〉操控装甲侧身突进,机械爪带着劲风直拍她面门。
锭前纱织矮身避开,抬脚狠踹装甲膝盖,却被厚重金属外壳硬生生弹开,踉跄半步。
“笨重的铁壳子,也就这点能耐。”她借力后跳,枪口连续点射,弹雨精准咬着装甲连接处打。
金属撞击脆响不绝,〈我〉稳住身形,右臂机枪回射,逼得她在狭小房间内辗转躲闪,桌椅被撞得粉碎,墙面瞬间布满弹痕。
混乱中,没人留意白洲梓先前跪坐的地面上,那只遗落的布偶正静静躺着,布料下隐约透出的微弱红光,被打斗扬起的烟尘彻底掩盖。
缠斗间,锭前纱织瞅准空隙绕到装甲侧后,枪托狠狠砸向脖颈接口处。
“咔嚓”轻响,金属片微微凹陷,〈我〉闷哼一声,操控装甲转身挥爪,却被她灵活避开。
锭前纱织趁机贴紧,枪口抵住装甲腰侧缝隙,指尖就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
“轰——!!!”
剧烈爆炸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炸开,刺眼白光瞬间吞噬一切。
布偶碎裂的刹那,毁灭性冲击波裹挟热浪席卷开来,地面轰然龟裂。
〈我〉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装甲上,整具黑色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掀飞,重重砸在墙壁上,沉闷巨响震得烟尘翻滚。
耳边是系统的警报狂鸣,金属框架扭曲变形,剧烈震荡让〈我〉不禁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一丝血线,装甲动力系统瞬间陷入半瘫痪。
另一边,冲击波袭来的瞬间,一道紫色身影猛地从门外扑入,死死将锭前纱织护在了身下。
“亚津子?!”
锭前纱织瞳孔骤缩,话音未落,两人已被冲击波裹挟着撞向墙角。
厚重墙面瞬间凹陷,亚津子闷哼一声,白色斗篷被碎石划破,鲜血迅速浸透布料,身体软软倒在她怀里,气息微弱。
冲击波渐渐散去,房间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锭前纱织僵在原地,双手颤抖着扶住亚津子,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与毫无血色的脸,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神第一次裂开缝隙,惊慌与无措如潮水般涌上来。
“公主!!!你疯了?!谁让你过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触到亚津子颈间微弱脉搏时,心脏猛地一紧。
下一秒,滔天恨意瞬间淹没理智,她猛地抬头,猩红目光死死锁定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色装甲,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是你……都是因为你!”
她撑着受伤的身体想站起,却因伤势过重踉跄着跌回原地,只能死死抱着亚津子,眼底的疯狂与怨毒愈发浓烈。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雨。
冰冷雨点敲打着破碎的玻璃窗,顺着天花板上的裂口洒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大大小小的水痕。
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房间内微弱的喘息、装甲零件的金属摩擦声,将这片狼藉笼罩在压抑的寂静里。
〈我〉靠在墙壁上,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装甲,透过破损的面罩望向不远处相拥的两人,指尖带动装甲的手掌微微收紧。
雨幕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锭前纱织眼底那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恨意,以及藏在戾气之下,那份难以掩饰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