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崔尼蒂学院裹入死寂。数支戴着防毒面具的小队如幽影般潜入,靴底碾过微凉的石板路,未带出半分声响。
“报告,第Ⅳ小队已抵达指定点位,未侦测到额外警备力量。”小队队长伏在阴影里,指尖按着对讲机,声线压得极低。
“收到。第Ⅴ小队、第Ⅵ小队、第Ⅷ小队全员就位。”电流杂音里,陆续传来其他队长的答复。
“了解。”对讲机里骤然响起一道淡漠无波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全体,前进。”
茶话会主楼深处的密室中,桐藤渚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温热的瓷壁贴着指尖,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心微蹙。
“不必续茶了,退下吧。”她淡声吩咐,挥退了身旁侍立的下属,打算独自思忖对策。
话音刚落,一道轻俏的嗓音猝然从身后响起:“看来渚小姐今夜无心安睡啊。”
语气裹着几分戏谑,慢悠悠飘进耳中:“毕竟正义实现部的人手全被调去巡逻布防,换作是谁,怕是都没法安心吧?”
桐藤渚猛地转头,眸中骤起惊色:“浦和花子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何能找到这处密室?”浦和花子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缓步上前,眼尾弯着浅浅的弧度,“自然是因为,我摸清了茶话会八十七个安全屋的轮换次序,连特殊时期的启用规则,都一清二楚哦~”
桐藤渚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厉声喝道:“来人!快来人——”
呼救声戛然而止。
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猝然抵上她的后颈,凉意顺着发丝渗进皮肤,让她浑身一僵。
“别动。”
白洲梓的声线清冷无波,端着突击步枪的手臂稳如磐石,枪口牢牢抵住桐藤渚,没有半分偏移。
浦和花子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渚小姐不必白费力气了,这附近的守卫,早就被清理干净了。不然,我又怎敢这般堂而皇之地站在你面前呢?”
桐藤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脸色沉得吓人,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惊疑:“白洲梓……浦和花子……难道所谓的[崔尼蒂叛徒],从来都不止一人?”
“哎呀,渚小姐也太单纯了些。”浦和花子捂唇轻笑,肩头微微颤动,“我和小梓不过是两枚棋子罢了,真正在背后授意的,另有其人哦。”
她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桐藤渚耳畔,语气轻软却藏着锋芒:“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跟渚小姐问个明白呢。”
“是关于补习部的事~”浦和花子直起身,指尖轻点下巴,“居然要动用[沙勒]的权限来处置我们,渚会长,当真要做到这般赶尽杀绝的地步吗?”
“那是因为——!!”桐藤渚急声开口。
“嘘…听我说完嘛~”浦和花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噤声。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就算你怀疑我和小梓也就罢了,可为何要牵连小春妹妹和小美?尤其是小美,她明明与你那般亲近,满心把你当作信赖的人,你这般绝情,可想过她会有多伤心吗?”
密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桐藤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良久才哑声开口:“你说得对……纵使有天大的理由,我也不该这般对她。”
她抬眼,目光却异常坚定:“但是,我不后悔。”
浦和花子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对日富美道了声歉,随即收敛神色,正色道:“那好吧…我就代指挥官小姐传达一下她的话吧~”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着日富美软糯憨气的语调,眉眼弯起:“啊哈哈……和渚大人玩朋友过家家的游戏…好开心~”
桐藤渚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满脸不可置信,刚要张口追问,身后的白洲梓已然抬手。
沉闷的轻响落下。
枪托狠狠砸在桐藤渚的后颈,她身子一软,径直倒在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窗外夜风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