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啦!!!”
补习部讲堂的木质桌面被下江小春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两下,笔尖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滚到桌角。
她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脸颊旁,积攒多日的委屈和焦躁全爆发了出来,“郁闷死啦!难受死啦!!烦死啦!!!”
日富美坐在对面,指尖不安地揪着制服裙摆,看着小春暴躁跺脚的模样,嘴角垮下来,也跟着泛起无力感:“啊,呃…我们就是为了避免被开除才聚到这里的,可接二连三出状况,真的太糟了……”
“指导员先生一早就去茶话会找渚会长交涉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抬眼扫了眼空着的指导员座位,声音又低了几分。
浦和花子将摊在桌上的习题册轻轻合拢,指尖轻点纸面,眉头微蹙着叹了口气:“上面要是一直这样刻意妨碍,我们就算再努力,也难有进展啊。”
她侧头看向蔫头耷脑的日富美,语气温和却坚定,“小美,你手头的资料整理先分一些给我,眼下先按着原本的复习步调走,别乱了阵脚。”
“我真的不行了呜呜呜……”下江小春直接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睛,“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居然还要提高合格线,怎么可能啊呜呜呜……”
“小春。”白洲梓立刻倾身过去,轻轻拉住她垂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墨色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光环都淡了些许。
日富美望着垂头丧气的众人,沉默了半晌,突然攥紧拳头抬眼,声音轻却带着想安抚大家的力道:“大家今天先休息吧……先放松一天调整状态,我们一定会通过考核的,一定……”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指尖攥得发白,连自己都没了底气。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浦和花子及时接过话头,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杂物,笑着打圆场,“大家都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另一边,〈我〉推开崔尼蒂茶话会大楼的玻璃门,刺眼的阳光落下来,却驱不散眉间的烦躁。
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脚步沉重地走下台阶,低声吐槽:“所以说…真的不是很想同时和心眼多的、还有几乎没啥心眼的家伙共事啊……”
就因为桐藤渚无端怀疑崔尼蒂内部藏着叛徒,这些天为了帮补习部通过考核,熬得连觉都睡不踏实,上次考核还平白遭了爆破的无妄之灾。
而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个被渚怀疑的所谓“叛徒”,补习部的白洲梓——还是圣园未花牵线,想让她重新维系阿里乌斯与崔尼蒂关系的关键。
纷乱的思绪缠得人头疼,青年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去,抬眼望向补习部分馆的方向,攥紧了拳:“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无论如何都得帮补习部全员通过考核。”
接下来的几天,补习部彻底陷入了埋头苦学的节奏。
讲堂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下江小春咬着笔杆死磕错题,浦和花子耐心帮两人梳理考点,白洲梓默默整理着战术类考核笔记,日富美一遍遍核对考核大纲,连课间都凑在一起互相提问。
〈我〉也陪着整理错题、梳理重点,几人都熬得眼底泛青,却没人再提放弃。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六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单贴在讲堂黑板旁时,众人围了上去:
浦和花子:100分(通过)
下江小春:83分(未通过)
白洲梓:91分(通过)
日富美:89分(未通过)
“嗯…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考核机会了。”日富美指尖划过桌角的日历,指甲轻轻掐着纸面,语气里满是忐忑。
“呜呜呜…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什么变动吧?”下江小春看着自己的分数,瞬间应激般攥紧了衣角,眼神慌慌的。
“第三次特别能力考核的情况目前还没有变化。”日富美快速刷新着学院官网公告,抬头看向众人。
“嗯,考核范围和上次一样,合格线还是90分以上。”
浦和花子笑着接话,指尖滑动着平板里的考核通知,“地点在崔尼蒂的第十九分馆第32讲堂,虽然是在校区外围,但离我们的分馆不算太远。”
“时间也没有变动,还是上午9点。”她翻完信息,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眉头轻轻蹙起,“要说有什么令人在意的地方……就是从昨天开始,主楼那边就一直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走动。”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今晚我会盯着学院公告栏的,有变动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她补了一句,稳住众人的情绪。
几人相互握着手打气,说了句“加油”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
宿舍里很快静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直至半夜,宿舍区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
浦和花子忽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还有宿舍门被轻轻合上、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嗒声。
她立刻屏住呼吸,透过床帘缝隙看去,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快步离开宿舍区域,一路疾行,扎进了校区角落隐蔽的废弃建筑里。
浦和花子悄无声息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敛去所有气息,远远跟了上去。
那道身影刚踏入废弃建筑,建筑深处就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来的有些晚了,阿梓。”
浦和花子藏在外墙阴影里,屏息望去——一名头戴鸭舌帽、下半张脸被黑色面具严严实实遮住的女生,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眉眼。
白洲梓站在建筑中央,微微皱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裤缝:“计划有变?”
“嗯。”那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明天上午,去约定的地点待命。”
“等下,纱织。”白洲梓抬眼看向她,眼神微微闪躲,下意识扯了个理由搪塞,“我还没有准备好,提前行动,风险太大了。”
“不行。”纱织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目光冷冷地钉在白洲梓身上,“明天必须行动,而你,白洲梓,你要按照此前训练的内容做好准备。”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纱织转过身,背影融进黑暗里,声音带着决绝,“我们阿里乌斯与崔尼蒂,都不会回头了。”
“别忘记你的任务——将茶话会主持者桐藤渚的光环破坏,好好干吧,我相信你的实力,就像当初对付百合园圣娅那时一样。”
“……”白洲梓紧紧咬住下唇,唇瓣泛白,盯着纱织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指尖攥得发白,才哑着嗓子应道,“知道了,我会执行的。”
纱织盯着白洲梓的眼睛看了几秒,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废弃建筑的暗处。
空旷的建筑里只剩白洲梓一人,清冷的月光从破窗洒进来,照亮她半边紧绷的面容。
她缓缓握了握拳,指节泛白,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光环在暗处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