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作战指挥室内烟尘弥漫，应急通道的红色指示灯在空气中投下晃动的光影。
金属碎屑和玻璃渣散落在每一个角落，控制台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滴滴答答的故障提示音。
“……唔…！”七神凛扶着冰凉的操作台缓缓起身，抬手拂掉落在制服肩膀上的金属粉尘。
她的额角沾着一点灰，原本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第一时间扫过整个指挥室的情况。
“咳，咳咳……”由良木桃可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顶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费力地从座位上抬起头。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上还蹭了一道黑印，“成，成功了吗？我们……没被撞成碎片吧？”
“好，好像是的。”岩柜步美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迫使自己清醒几分。
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慢慢站起来，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踩在散落的玻璃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以……”由良木桃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方舟内部了？”
“是的……”七神凛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乌特纳比斯汀的舰首深深嵌入了黑色方舟的外壳，周围是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
远处的通道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在远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终于……成功进入方舟内部了。”
“哈啊……”奥空绫音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从驾驶座上站起身。
她刚才死死攥着推进拉杆，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感觉……折了十年的寿……这一下撞得，我腰都快断了。”
“…没想到真的用这种方式成功了……”鬼方佳代子倒是淡定许多，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不断跳出各种系统数据。
如果忽略她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各系统应急状态正常，受损舱室已经全部封闭，应急电源供应稳定。”
“哈啊啊啊啊……”浦和花子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放松下来…腿都软了……刚才那一下，我真以为我们要直接撞成宇宙尘埃了。”
“医务室那边刚传来消息。”早濑优香从控制台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花岗柚子说爱丽丝已经安顿好了，生命体征一切平稳，就是还在昏睡，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天雨亚子点了点头，她正盯着导航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导航系统已经恢复，但方舟内部的信号干扰非常严重，只能扫描到舰首附近五百米的范围，再往里就是一片盲区。”
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
指挥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控制台的提示音和远处金属冷却发出的噼啪声在回荡。
另一边，明星日鞠转动着她的智能轮椅，缓缓来到主屏幕前。
调月莉音的投影在她身边缓缓显现，身形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边缘依旧带着淡淡的蓝光闪烁。
“居然真的用方舟对付了方舟……”明星日鞠倚靠在轮椅扶手上，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解体的光之剑平台残骸，轻声说道，“……这倒是个很新奇的发现……”
“是啊。”调月莉音的投影轻轻点头，她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眼神复杂，“爱丽丝……真的拯救了世界。”
“不，”明星日鞠转过头，打断了调月莉音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如果是爱丽丝的话……她醒过来之后，肯定会说是因为有伙伴们的帮助才能做到之类的……”
“……”调月莉音沉默不语，投影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准确的说……老大姐，是因为有你，有你的突发奇想。”
明星日鞠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背负着一切的女人，语气认真了许多，“就算是我这个天才美少女，也想不到用这样的办法。”
“日鞠……我…”调月莉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为时尚早，但……”明星日鞠看向调月莉音的投影，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如果我们最后成功拯救了世界，那一定是托了你的福才做到的。”
通讯信号微微波动了一下，调月莉音的投影瞬间消失在了指挥室里。
某处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蓝光的昏暗房间内，调月莉音摘下了头上的神经连接装置。
她看着屏幕上明星日鞠的脸，听着那句带着温度的感谢，感觉眼角有些发热。
她没有回应通讯那一头的呼唤，只是缓缓转过身，慢慢蹲下，然后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头深深地埋入了怀中。
“……莉音？莉音？”
明星日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轻柔而担忧，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但调月莉音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在一片无人知晓的意识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流动的蓝色代码在周围缓缓旋转，构成了一片浩瀚而寂静的数字海洋。
爱丽丝的意识体漂浮在这片海洋的中央，她的身体半透明，颜色黯淡得几乎要和周围的背景融为一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代码流中。
一个和爱丽丝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爱丽丝……”凯伊看着眼前身形黯淡的爱丽丝，轻声呼唤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
爱丽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凯伊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个恬静而满足的微笑。
“永别了，凯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任何遗憾，“这样，爱丽丝就……，……对不…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睛也一点点地闭上，眼角有一滴晶莹的光点闪过，随即消散在意识空间中。
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身体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王女啊。”
凯伊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地将爱丽丝即将消散的意识体揽入了怀中。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您……明知道这股力量十分危险，可还是奋不顾身……”
“您明知道存在可能会消失……明知道意识可能会消亡……”
“却为了拯救我、拯救所有人，您即使面对死亡也毫不畏惧吗……”
“这就是勇气……这就是您所谓的勇者，是吗……？”
爱丽丝没有回应，她的意识体在凯伊的怀里越来越淡，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凯伊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您不可以消失。我拒绝。”
“……请您不要担心。您不会消亡，我不会允许的。”
她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爱丽丝的额头上。
瞬间，周围的代码流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无数的蓝色光点从凯伊的身体里分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爱丽丝黯淡的意识体中。
凯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而爱丽丝原本即将消散的轮廓，却一点点重新凝实，恢复了原本的形态。
“您所行之路还未能走完，就请…允许我这个作为［毁灭世界的工具］的存在，替您消亡，这样…才对。”
凯伊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所以……您……会安然无恙的。”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只有一双眼睛还清晰可见，里面盛满了温柔和不舍。
“另外……请不要向我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凯伊的意识体彻底化作了无数璀璨的蓝色光点，融入了爱丽丝的身体里。
意识空间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无数的代码流依旧在缓缓流动。
爱丽丝的意识体依旧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数字海洋中，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凯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