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成员A斟酌了一下措辞,指尖敲了敲培养缸的玻璃边缘,“她在社团体验结束后就走掉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最近各个社团都在忙着准备[灯笼节]的参展作品呢,我们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成员B补充一句,顺手合起了摊在桌上的成员名册。
“这样啊……”紫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蹭过名单上“小球藻生态观察部”的字样,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道谢之后拉上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把满室水草气息都关在了屋里。
紫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两声脆响。
“好!”她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又燃起点亮光,“虽然没能找到莲华前辈,不过可以确定,莲华前辈为了青春,正在参与文化类的社团活动,既然方向没错,那我们马上就向着下一个社团前进吧!”
她攥着名单走在前面,脚步又提了起来。
这栋楼的底层还分布着四五个社团,沿着走廊一字排开。
〈我〉和日奈跟在后面,看着她一扇扇拉开和式拉门,又一扇扇轻轻合上。
每一次退出来,她脸上的光都暗下去一分,却总在下一扇门前重新打起精神。
折纸部的部员说,有个红头发的女生来过,蹲在桌边折了一下午纸刀,还说要把折纸的巧劲融入刀法里,临走前抱走了半摞彩纸,说要回去加练;
民谣部的学姐抱着三味线叹气,说那女生弹了半小时,调子全是道场的助威曲,差点把整个部的部歌都带跑偏;
一个接一个社团找过去,紫手里的铅笔在名单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横线,被划掉的名字越来越密,剩下的空白越来越少。
太阳顺着走廊的高窗慢慢往西沉,把三人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越来越长,正午时发烫的地板渐渐凉了下去,窗外的蝉鸣也从聒噪变得稀松,掺了点傍晚的倦意。
等走完最后一间社团活动室,紫捏着画得满满当当的名单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沉成橘色的天空,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还是没找到人。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三人出了学院正门,拐过两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在街边一处宽阔的樟树荫下停了脚。
树荫旁立着台老式自动贩卖机,玻璃门上凝着薄薄的水雾,映着天边的晚霞。
〈我〉投了几枚硬币,取出三罐冰麦茶,分别递给身旁的两人。
紫接过冰饮,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下意识缩了一下。
她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跑了一下午的燥热压下去大半。
她靠着树干蹲下来,把喝了大半的罐子放在脚边,看着地面上晃动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莲华前辈竟然去过了这么多社团参加体验活动……”她声音里带着点失落,指尖无意识戳着脚边的小石子,“不过……大家对莲华前辈的评价还真是……”
“嗯……挺犀利的。”〈我〉拧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喝了一口,随口接了一句。
“对!”紫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找到了共鸣,“所有人都言辞犀利地高度评价了莲华前辈!”
“……”
“……”
回应少女的,是〈我〉和日奈的沉默。
风卷着路边的宣传单页滚过脚边,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日奈握着易拉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紫,平静的眼神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咦?”紫发少女看着对面二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歪了歪头,“‘犀利’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吗?”
〈我〉看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呵呵,怎么会呢!”她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毫不在意,“语言这种东西,怎么说和怎么理解都是因人而异的!”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里面的冰碴子撞得叮当作响。
“大家都说记得莲华前辈,这就印证了莲华前辈在社团活动中付出了真心!”
“莲华前辈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坚持不懈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得像盛着整片晚霞,认真得不像话。
“看来阿紫真的很信任那位莲华前辈呢。”青年看着紫发少女那发亮的眼神,不禁感慨。
“是!阿紫我非常尊敬她!”
紫一下子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碰翻脚边的罐子。
她站稳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低头盯着手里皱巴巴的社团名单,眉头微微蹙起,“嗯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而就在三人不远处,街边巷口的阴影里,一名顶着一对貉耳的少女探着半个身子,视线牢牢粘在紫身上那身水蓝色羽织上。
她发色是黄与棕灰相间,耳尖随着呼吸轻轻抖着,指尖把巷壁的墙皮抠下来一小块碎屑。
前不久的街区庆典上,她带着手下准备进场好好大闹一场,就是被一个身穿水蓝色羽织的白发女生拦了下来。
当时对方一手攥着三串红豆团子,一手拎着杆藏蓝色栓动步枪,就静静地站在庆典入口的红灯笼底下。
眼看自己被拦下,她当即就要给那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没过多久,那人就把她带来的人全撂倒了,连她这个小队长都被按在了小吃摊的木板上,脸丢得一干二净。
后来她托人打听,才知道对方出自前些日子被勒令解散的社团——[百花缭乱]。
新咬了咬后槽牙,耳尖绷得笔直。
她冲着巷口后方打了个手势,几个戴着面具、拎着武器的不良少女立刻悄声凑了上来。
她没多废话,抬了抬下巴示意目标就在树荫下,随即率先迈步,带着人朝着乘凉的三人方向走去。
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几步开外,新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猛地抬高了声音。
“找到你了!”
她身形娇小,站在一群人前面,气势却直逼一米八,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百花缭乱……!”
“上次竟敢弄的我们狼狈不堪!”
紫正低头琢磨着名单上的地名,听见声音茫然地抬起头,左顾右盼了好一会,才迟疑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各位是……?”
“队长!”新的身侧,一名带着狐狸面具的不良少女连忙凑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嘀咕道,“她好像不是上次的那个家伙诶……?”
“唔唔!无所谓!”
新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抬手一挥,理直气壮,“反正都穿着同样制式的水蓝色羽织,想必也是百花缭乱的人,那么只要报复她,那么就同等于向那个家伙复仇了!”
她说着,目光扫向旁边的〈我〉和日奈,下巴一扬,语气嚣张。
“还有,边上那两个!”
她伸手指向青年和银发少女,“识相点就赶紧离开!小爷我今天只想教训那个穿水蓝色羽织的家伙!”
〈我〉没动,指尖微动,一对装有冲锋组件的手枪已经滑落到双手间,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青年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银发少女,开口问道:“怎么说?”
“虽然不太想插手其他学院的事……”空崎日奈话音未落,一把重机枪已然在手中浮现。
少女神色平静,指尖搭在枪身,轻松地将其提起,像转花棍一般随手转了一圈。
枪身带起的风掀动了她银灰色的发梢,她抬眼看向对面,语气平淡,“但现在好像不能坐视不理了。”
“吼吼,居然没有识趣地远离这里……而是拿出了武器吗?”
新轻蔑一笑,背在身后的突击步枪被她抱到了身前,保险栓咔嗒一声拉开。
她身后的不良少女们也纷纷动作,各式加特林、火箭筒被依次架起,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树荫下的三人。
“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好好教育一下你们这群熊孩子呢?”
青年举起双枪,枪口稳稳对准前方。日奈也顺势抬起了枪口,眼神平静无波。
“嘿嘿!”新咧嘴笑了声,露出点虎牙,眼神里满是不屑,“那好!小的们!给小爷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都好好修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