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冷硬的光，映得三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灰。
车顶的风卷着沙尘扑过来，混着未散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钢板还在步战车落地的余震里微微发麻。
“凯撒的家伙们也太乱来了！”
看着横在前方车顶的步战车，黑见芹香皱紧眉头，一手搭在冰凉的护栏上，“也不怕车厢承受不住。”
“我觉得就算车厢塌了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砂狼白子单膝跪地，快速换下打空的弹匣，指尖扣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抬眼扫过步战车的履带接缝处，语气平静，“好了，先把这个铁疙瘩解决了。”
“不过这车厢的质量真好啊……”
十六夜野宫握着加特林的握把，偏头瞥了眼那辆PMC步战车落下的位置，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刮痕，连凹陷都没有，不禁小声呢喃，“居然承受住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步战车后方的空中，又有几名PMC士兵顺着索降绳落了下来。
落地后他们立刻闪身躲到步战车侧面，举枪对准三人的方向，保险开关齐齐拨开的声响在风里格外清晰。
“啧……真是没完没了。”黑见芹香见状轻啧一声，端平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指尖搭上扳机。
话音刚落，步战车的炮塔猛地转动，炮口火光一闪。
“小心！”
砂狼白子低喝一声，拽着身边的十六夜野宫往旁边一扑。
炮弹擦着护栏砸在车顶上，轰然炸开，气浪掀得人衣角猎猎作响，滚烫的风刮过脸颊。
黑见芹香也立刻侧身翻滚到另一侧，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打在钢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几轮轰击下来，车厢被击中的位置只被硝烟熏得黢黑，连钢板都没怎么变形，坚固得离谱。
车厢里，奥空绫音盯着平板屏幕上的空域动态，指尖飞快操作，操控着三架无人武装直升机死死缠住远处剩下的两架PMC武装直升机，不让它们抽身支援车顶。
她的额角沾着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参数，给车顶三人兜住了后方的空域。
没了空中的火力压制，车顶三人立刻借着烟尘的掩护展开反击。
砂狼白子精准点射步战车的观察窗，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黑见芹香绕到侧面，短点射压制着躲在步战车后的士兵，逼得他们抬不起头。
十六夜野宫架着加特林，对着步战车的履带位置全力倾泻火力，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四下飞溅。
可一番激战过后，步战车只是被打断了一侧履带，歪在原地，炮塔依旧能转动。
反倒PMC士兵借着步战车当移动掩体，越聚越多，子弹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压得三人抬不起头。
她们的弹药消耗得厉害，手臂也因为持续射击有些发酸，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渐渐有点力不从心。
“到此为止了么……”
砂狼白子靠在护栏后，换弹匣的动作慢了半拍，语气里压着不肯服输的不甘。
下方的PMC士兵见这边火力弱了下去，开始猫着腰往前逼近，枪口越抬越高，眼看就要围到近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列车头部上方的炮塔忽然缓缓转动了起来。
炮管带着轻微的机械声调整角度，缓缓对准了步战车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刺眼的火光。
炮弹精准命中步战车的炮塔连接处，当场炸成一团火球。
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PMC士兵一并掀飞出去，惨叫着往车下坠落，散落在身后的黄沙里。
紧接着，数枚地对空导弹从炮塔侧边的导弹巢腾空而起，拖着亮红色的尾焰，朝着远处和无人直升机缠斗的两架PMC武装直升机飞去。
几声爆炸在空中接连炸开，火光映亮了半边天，两架直升机拖着浓浓的黑烟，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沙丘里，炸开两团闷响。
车顶的硝烟被风卷着散开，三人愣了愣，都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支援。
“哈啊……好了。”
黑见芹香腰间的通讯器忽然响起橘望的声音，带着点刚打完炮的轻喘，又透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这下暂时不会有追兵干扰啦。”
“不会有了——”
橘光的声音跟着响起，很简短，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格外平静。
黑见芹香连忙抬头，朝着列车头部的炮塔方向看去。
只见炮塔的两个操作位上，青发的姐妹俩正坐在里面。
橘光坐在方向操控位上，手扶着操纵杆，侧脸沉静，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轨道，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橘望趴在武器操控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来，对着这边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发梢被风吹得乱飘。
“呃……”
黑见芹香看着她俩，嘴角抽了抽，对着通讯器开口，“你们俩上来操作炮塔了……那列车是谁在驾驶呢…？”
这列车开得飞一样快，铁轨都快磨出火星了，没人掌舵怎么想都离谱。
“放心啦——”
橘光摆了摆手，声音顺着通讯器传过来，依旧是短句，没多解释。
“我们为了方便自己，给列车加装了自动驾驶系统——”
“没错，”橘望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古灵精怪，“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情况～专门留了一手哦。”
她晃了晃手里的操控手柄，“总之～我们安全啦，虽然是暂时哒～”
“只、只是暂时的吗……？”
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话，黑见芹香不禁抬手扶额，一阵汗颜。
合着这俩根本没彻底解决问题，只是暂时打退了追兵而已，亏她刚才还松了口气。
车顶上的三人收拾好剩下的零散武器，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尘，准备顺着扶梯退回车厢。
砂狼白子刚抓住扶梯的金属扶手，脚步忽然一顿。
她偏过头，看向列车后方的方向。
风里除了她们这辆列车的车轮轰鸣、风声呼啸，还隐约混着另一组铁轨震动的声响。
沉闷，厚重，节奏均匀，由远及近，速度一点不比她们慢。
不是风沙掠过铁轨的声响，也不是回声。
是另一辆列车，正在沿着同一条轨道，朝她们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