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会议室内的话音刚落,走廊深处的枪声便骤然密集起来,沉闷的爆炸顺着墙体传导进来,震得长桌上的文件页角簌簌发抖。
沙尘混着淡淡的硝烟味从通风缝隙钻进来,在正午灼热的日光里打着旋。
墙角被押着的私募基金众人缩了缩脖子,脸上的慌乱更重了几分。
“报告!第二道防线被突破了……!”
一名PMC士兵跌跌撞撞撞开木门冲进来,头盔外壳沾着沙粒与新鲜弹痕,肩甲处还裂了道口子,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慌乱,“恐、恐怕撑不住了。”
他身后的走廊里,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墙面的闷响连成一片,连脚下的地板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震颤。
“啧,这可真是……”
[总裁]慢慢转过身,金属身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声线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咂舌,“不就像是说我们输了一样吗。”
前来报信的士兵身子猛地一颤,声音更慌了:
“怎、怎么办总裁大人?”
[总裁]没理会他的慌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只平静地抛出问题:
“列车炮定位得如何了?”
“……就快完成了!”士兵连忙挺直腰杆回话,头盔都跟着晃了晃,“马上就能锁定准确坐标了!”
“交通工具呢?准备得如何了?”
“直升机大约会在20分钟后抵达楼顶的停机坪!”
“……知道了。”[总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确认下午茶的时间,“那就扛到那个时候吧。”
话音刚落,又一名士兵快步走入会议室,手里捧着平板,脚步都带着急色,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喜色:
“报告总裁大人。列车炮藏匿坐标已锁定!”
“哦……?”
[总裁]伸手接过平板电脑,金属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高清卫星影像。
荒漠深处一片被铁丝网围起的封锁区被红色标记圈出,旁边印着一串冷硬的编号。他扫了一眼标注,声线里带着几分了然。
“[阿拜多斯沙漠封闭地区35-9]……?藏匿列车炮的地方就是这儿?”
墙面挂钟的秒针咔嗒轻响,表盘指针稳稳停在11时45分14秒。
距离约定的正午十二点,只剩不到一刻钟。
走廊里的枪声已经近得像是在门外,连门板都在子弹的撞击下微微发颤。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与远处的枪响交织在一起,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在门口炸开。
气浪裹挟着木屑与烟尘狠狠撞在门板上,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瞬间脱框飞出,带着两名来不及反应的PMC士兵,直直砸向落地窗。
厚实的防弹玻璃应声碎裂,惨叫声里,两道身影跟着破碎的玻璃一同坠向楼外,消失在昏黄的沙尘里。
浓烈的硝烟与尘土瞬间灌满了整间会议室,呛得人睁不开眼。
天花板的碎屑簌簌落下,整层楼都还在爆炸的余威里微微震颤,桌上的文件被气浪掀得满天飞散,飘得满地都是。
“哈啊……哈啊……”
烟尘顺着风势慢慢散开,小鸟游星野的身影出现在了残破的门框处。
她单手拎着霰弹枪,另一只手随意抹了把脸颊的灰,胸口微微起伏。
粉色长发沾了不少沙尘与木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着一点淡红。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半耷拉的眼皮下,目光锐利得像刀,扫过全场时,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几分。
“星野前辈……!!”
十六夜野宫看着门口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与委屈,尾音都发颤。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星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抱歉来晚了。”
小鸟游星野抬步跨过门槛,靴底踩过散落的木屑与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目光先落在野宫身上,飞快扫过她全身上下,确认没有明显伤势才稍稍松了口气。方才冲楼的间隙,会议室里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那串封锁区的编号,已经被她默默记在了心底。
“野宫妹妹……你还好吗?”
“嗯……我还好……”
野宫用力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发酸,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只要星野前辈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星野没再多言,抬眼扫过整间会议室。
角落里押着一排垂头丧气的私募基金成员,个个灰头土脸,中年管家站在侧边,脸色灰败。
每人身后都守着两名荷枪实弹的PMC士兵,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长桌前那名西装革履的智械人身上,语气沉了下去。
“……凯撒集团。”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吧,小鸟游星野。”
[总裁]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正面迎上星野的目光,声线里带着一贯的和煦从容。
仿佛门口的爆炸与闯进来的敌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姿态从容得不像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撒集团的总负责人。”
“你的事情,我已经从董事那里听说过了。”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你就是曾被[黑服]盯上的人才吧?”
“什么意思?”
小鸟游星野微微攥紧了手里的霰弹枪,枪托抵在掌心,力道重得指节泛白。
她没接对方的话头,只直奔最要紧的事,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现在是什么情况?债权人大会还有效吗?”
“嗯,自然。”
[总裁]淡淡应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只不过就在不久前,[私募基金]的代表已经换成我了。”
“大会召开和闭会的权利现在都在我的手里。”
他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啊,对,现在还没过12点……你仍有资格进行合法公证。”
“嗯,前言说得有些长了。”
他往前踱了两步,站定在长桌主位旁,目光扫过全场,声线平稳清晰,带着正式宣告的分量。
“那么我宣布……”
“从现在起,阿拜多斯FLB的债权人大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