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委员会的活动室内，晨光顺着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桌面上铺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摊开的铁路资料、旧合同复印件散了半桌，杯沿沾着细沙的水杯立在边角，还冒着一点余温。
奥空绫音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纸页边缘。
“过去的理事会，还有现在的对策委员会现在所面对的状况……”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过去一直所回避的这个模糊的灰色地带被揭开了……”
“简直就像是……有人分析了我们的盲点，正在展开针对性的攻击一样……”
“攻击……？”
黑见芹香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她挠了挠脸颊，看看奥空绫音凝重的神色，又看看旁边若有所思的砂狼白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愿是我的错觉吧……”
奥空绫音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绫音也察觉到了什么吗？”
〈我〉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少女，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开口问道。
“指导员先生也……？”
奥空绫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对方也有同样的感觉。
“嗯。”〈我〉点点头，语气平稳，“前阵子，沙勒大楼发生爆炸的消息你们应该多少听说过。”
“是的。”奥空绫音立刻点头，指尖攥紧了些，“所以指导员先生是怀疑……”
“虽然暂时还没办法确定，但这样的手段，以基沃托斯明面上的一般势力可没法做到。”
〈我〉回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桌边的三个少女都下意识坐直了些。
室内静了两秒，窗外的风声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细沙蹭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这里……”
砂狼白子忽然抬起手，指尖还带着点迟疑，像上课举手发言似的，“还有一件事希望能解决。”
“是什么呢？”〈我〉转头看向她。
“嗯……”砂狼白子垂眼思索了片刻，再抬眼时眼神格外认真，“我希望能在不伤害星野前辈的情况下把她带回来。”
“就像对我而言，对策委员会是很重要的地方一样……”
“［阿拜多斯理事会］对星野前辈来说，也一定是很珍贵的地方。”
“我不希望前辈自己去否认这一点……”
“也就是说，希望［阿拜多斯理事会］能一直存在下去……？”黑见芹香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小声确认，“是这个意思吧……白子前辈？”
“……嗯，希望能这样。”砂狼白子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对面的青年，“抱歉，指导员先生，这个请求可能太任性了，可是……”
“不，放宽心，白子。”〈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笃定，“这是合理的请求。”
“倾听学员这种任性的话语是作为大人的责任，没关系的。”
“……嗯。”
砂狼白子轻轻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些，指尖也松开了攥着的裙摆。
“指导员先生……”
奥空绫音忽然垂眸，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迷茫，“您说……我们到底是对策委员会……还是阿拜多斯理事会呢。”
“我们为什么要为阿拜多斯战斗呢……”
“我们……希望成为怎样的自己呢……”
话音落下，室内瞬间陷入凝滞。谁都没开口说话，百叶窗的影子在桌面慢慢移动，晨光又亮了几分，却照不散几人心头的茫然。这个藏了很久的问题，被星野的决绝彻底摆到了台面上，像一道没写答案的考题，横在所有人面前。
“好，我知道了。”
安静没持续多久，〈我〉便开口打破了沉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现在就来决定一下吧。”
“用阿拜多斯理事会前任会长选拔的方式——”
“选拔……？这是…什么意思，指导员先生？”奥空绫音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据我了解，阿拜多斯理事会会长的位置，已经空缺很久了对吧？”〈我〉开口询问道。
“是、是的……”奥空绫音下意识点头，还是没反应过来。
“那么这个位置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青年手指轻轻敲在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现在开始举行理事会会长补选。”
“诶……？”
室内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三名少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什么？选举？”砂狼白子睁大眼睛，神情有些迷茫，指尖都顿在了半空。
“现、现在？什么意思？！”黑见芹香猛地从椅子上坐直，手足无措地看看左边的白子，又看看右边的绫音，完全没跟上思路。
“理事会会长……补选……”
奥空绫音喃喃重复了一遍，镜片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有惊雷在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拍了下桌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对啊！我们来选理事会会长就可以了呀！！”
“小绫……？”黑见芹香更懵了，眨着眼睛看向忽然兴奋起来的同伴，一脸不知所措。
“小芹，这个办法完全可行的。”
奥空绫音抬手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指尖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眼神亮得惊人，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
“现在，阿拜多斯60%的学员都在这里了！”
“啊？”黑见芹香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五个人有三个在这儿，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挠了挠后脑勺，“哦对，5个人有3个都在这里，确、确实哦……所以呢……？”
“而前任理事会会长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选举出来的。”奥空绫音神情格外认真，语速都快了不少，“而且指导员先生也在这里，这个方法完全是有正当依据的！”
“这样不仅历史和传承得到了保障……”
“还有指导员先生确保其正当性。”
听完奥空绫音的解释，砂狼白子眼睛亮了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黑见芹香也慢慢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室内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像是被晨光彻底照透了似的。奥空绫音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双手攥成拳放在身侧，眼神坚定得发亮。
“我，我要参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又响亮，传遍了整间活动室。
“我，奥空绫音！要参选阿拜多斯理事会的会长！！”
晨光顺着百叶窗落在她的发顶，映出细碎的金芒。
窗外的风沙还在刮着，可活动室里的茫然与沉重都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笃定——既然身份的边界模糊不清，那就亲手把它定下来；
既然前辈想独自扛起一切，那就用堂堂正正的方式，站到她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