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委员会的办公室里，正午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在深棕色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亮纹。
“［列车炮谢玛塔］”几个字落定后，室内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卷着细沙蹭过玻璃的沙沙声，轻得像模糊的背景音。
中年管家站在桌前，见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便缓了缓语气接着往下说明。
“［谢玛塔］是一种口径、重量、射程、破坏力等方面都超出现有规格认知的超大型列车炮……不，准确说是要塞兵器。”
他抬手虚虚比了个范围，指尖划过空气，像是在描摹那庞然大物的轮廓。
“在广阔的阿拜多斯自管区像蛛网一般铺设的［沙漠横断铁路］上，如果奔驰的不是货运列车或者客运列车……”
“而是装备了超长距离炮的战略轰炸要塞，可以将炸药重达1吨以上的1200毫米高爆弹投射至500公里以外，会怎样呢？”
中年管家转头看向桌旁的几人，神色平静地抛出这个设想。
“而这个计划就是以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为出发点而定制的。”
“这个计划一旦完成，就会诞生可以向周围自管区施加威慑力的非对称战力。”
“……是兵器啊。”
听完中年男人的描述，小鸟游星野垂着眸，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低声呢喃了一句。阳光落在她粉色的发顶，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等、等等？！”
奥空绫音猛地回过神，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扶着眼镜的指尖都有些发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这种东西是阿拜多斯理事会制造的……？到、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翻遍了学生会存档的所有旧理事会公开文件，沙漠横断铁路的立项书上明明白白写着“振兴荒漠经济、打通跨区物流”，从头到尾都是民生项目的名头，她从来没料到背后居然藏着兵器研发的内核。
“唔，这不是很明显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朝雾周防走了进来，制服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径直走到桌边站定，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淡。
“这是能解决阿拜多斯债务的，诱人的工具呀。”
“工、工具…？”
奥空绫音愣了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这两个字。
“对啊。”朝雾周防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狂热，视线扫过众人，“能用强大的兵器让阿拜多斯获利的方法多了去了。”
“虽然不是正当的方法，但这在基沃托斯并不罕见吧？”
“怎、怎么会……”
奥空绫音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她一直以为旧理事会只是能力不足、应对失当，才一步步让阿拜多斯走到如今的地步，却从没想过对方曾打过这样的主意。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瞳猛地一缩。
“［谢玛塔］……难道是说那个理事会会长？”
“哦？没错，你还挺了解啊？”朝雾周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奥空绫音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就是那个铁腕统治者谢玛塔。”
“那是谁……？”黑见芹香偏过头，皱着眉看向身边的奥空绫音，眼里满是疑惑。她对阿拜多斯的早年历史只知道个大概，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曾经平定了70名理事会会长同时存在的混乱时期，引领阿拜多斯走向全盛期的传奇理事会会长的别名……”奥空绫音眉头紧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话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震惊。
“什么？70名？！”黑见芹香眼睛都睁大了，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满是震撼。她根本没法想象，一个自管区同时有几十个会长是什么场面。
“……我虽然不是阿拜多斯出身，”朝雾周防靠在桌边，目光望向窗外昏黄的天际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但多少还是学过一点这方面的历史。”
“阿拜多斯，基沃托斯曾经最富有、最强大的自管区。”
“据说当时基沃托斯的大部分自管区都对阿拜多斯既畏惧又向往。”
“你们不觉得给列车炮取这种名字很有意思吗？”
她收回视线，扫过桌旁的几人。
“一看就能明白她们想要什么。”
“……是啊。”
小鸟游星野抬了抬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得像风。
“强大的武器才是最可靠的赚钱手段。”
“星野前辈……”
黑见芹香转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她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星野平静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六夜野宫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抵着下颌，思索了几秒，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管家和朝雾周防。
“也就是说……［沙漠横断铁路］的真实面目，是奈芙蒂斯为了隐藏这件兵器而进行的伪装项目吗？”
“不、不、不是的！”
这个猜测吓得管家连忙摆手，额角瞬间冒了一层薄汗，头摇得像拨浪鼓。
“虽然我不是负责人，不太了解这方面，但沙漠横断铁路项目是更早就在进行的，而［列车炮］计划是后来追加的！”
“是有人向理事会提供了能让这个完全无利可图的麻烦项目一举翻盘的点子……！”
“什么？”十六夜野宫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眼里满是诧异，“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中年管家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毕竟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处于绝密状态下进行的……”
“好了，冷静点，大小姐。”朝雾周防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计划真的完成了另说，但是它最后被取消了。”
“对、对！”管家像是忽然找到了台阶，连忙点头附和，神色也放松了些。
“这个计划到头来可以算是一场骗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谢玛塔的大小远远超出了现有的兵器。”
“就以常理而言，根本不存在正常运转起来的可能！”
“所有的设想和材料终究存在物理上的限制。”
“虽然设计师信心满满，但列车炮的引擎最终没能启动成功。”
“我们和理事会全都被骗了。”
“所以，这座列车炮到现在也没能完成，被遗弃在了阿拜多斯的某片沙漠里。”
话说到这里，管家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那是不久前的事了。”
“最近有人开发出了新的算法。”
“并且根据模拟结果提出了这门列车炮其实可以运作的假设。”
“至于到底是那位技术人员真的做出了领先几年的前瞻性设计，还是纯属偶然，我也不清楚……”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只要拥有就能产生威慑力的移动式战略兵器。”朝雾周防顺势接过话茬，神色郑重了几分，“是一座运用了领先当前时代的创新技术的宝库。”
“现在，［列车炮］本身已成为了如同金矿般的存在。”
“而在这座金矿公诸于世之前，已经有人迅速展开了行动。”
“没错。”管家点头附和，神色也沉了下来。
“这正是［私募基金］执着于沙漠横断铁路附属设施使用权的理由。”
“由于这门列车炮是沙漠横断铁路的附属设施……”
“所以一旦拥有了债权中包含的权利，自然也就拥有列车炮的使用权。”
“虽然［私募基金］下属势力可能企图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他们都想通过这门［列车炮］来谋取利益。”
“所以，他们才接触了已经把废弃的列车炮计划忘得一干二净的奈芙蒂斯，并提出了投资建议。”
“对我们而言，［沙漠横断铁路］是无论如何都想保存下来的历史资料，可以说是前车之鉴，或者说是反面教材吧……所以我们就接受了他们的提议。”
“而后我们才了解到这个计划的真面目，但现在已经没法从［私募基金］中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