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慢慢挪过办公桌，在堆成小山的文件边缘投下明暗交界的线。
不知火?花耶刚把胸口的郁气顺平，指尖刚触到咖啡杯的把手，桌角的另一部电话就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她刚平复的烦躁瞬间又窜了上来，一把抓过话筒。
“……你今天情绪好像很激动啊，会长代理。”
话筒内响起了一道少女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一潭静水。
“啊……是财务科主任吗？”
不知火?花耶立刻收起因烦躁而扭曲的表情，脊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瞬间转得云淡风轻，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没什么，只是因为上任代理的第一天就来了一堆棘手的工作，有些累而已。”
“您是有常识的人，应该不会让我为难吧。”
她放软了半分语气，心里却快速转了起来。
“唔……这个嘛，也不好说。”
话筒对面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打来电话，是因为你今天上午向财务室提交了《因优化新行政命令产生的追加费用申请书》……”
“是的，这是组建新内阁的必要费用，”不知火?花耶笑着回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麻烦您了。”
她本以为这只是走个流程的事，毕竟是新内阁启动的经费，于情于理都该批。
“……全部驳回。”
话筒对面轻飘飘地给出了结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
不知火?花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组建内阁的经费申请也敢驳回？这财务科主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因为我在审核时，发现手写的款项金额明细全都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对面的少女语气平静，“为以防出现伪造和误读的风险，所以我们无法处理未使用大写数字写的申请书。”
“而且，文件上盖的印章也模糊不清，无法正确识别姓名。”
“这样不能用于正式授权人的许可证明……”
“请全部重写后再提交吧。”
“啊，这……葵主任……？”不知火?花耶语气放软了些，身体往前倾了倾，“很抱歉，我现在公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她扫了一眼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各种待批的报告、政令、投诉函堆得像小山，光是看一眼都头疼。
“能不能就破例一次？”
“我以后会就这个问题好好补偿您——”
“不行，”
被称作葵主任的少女语气干脆，一口回绝，“就算是会长代理也不能破例。”
“凛行政官也一直都是自己修改的。”
“如果不能在今日之内修改好申请书重新提交的话，我会作驳回处理，视为未曾申请过。”
“这……可是现在……”
不知火?花耶这下犯了难，指尖攥紧了话筒线，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件，“……后天提交不行吗？”
她哪里腾得出时间重写整份申请书，光是今天的突发事件都够她焦头烂额了。
“只能等到明天。”
话筒对面的声音依旧平静，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再晚我就不收了。”
“嘟——”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回响在办公室内。
“……真是的。”不知火?花耶咬着手指，把话筒狠狠扣回座机上。
“这些人怎么都跟说好了一样……！”
她小声抱怨着，往椅背上一靠，眉头皱成一团。
“我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呢？”
“人缘居然能差到这种程度……！”
正当不知火?花耶还在碎碎念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没等她回应，一道身影就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很轻，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声响。
来人走到她的身旁站定，身姿挺拔，黑色的狐耳在头顶的灯光下动了动。
“……有什么问题吗？”是七度雪乃。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肩上还披着件外套，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发梢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意。
“……没事。”
不知火?花耶轻轻摇头，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烦躁，又变回了那个从容的会长代理，“反正都是派人处理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只是对那些连交代的工作都做不好，只会惹麻烦的下属感到失望至极。”
她说着，指尖烦躁地敲了敲桌角的文件堆，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说真的，能按命令行动的……”她转头看向七度雪乃，脸色缓和了不少，“也就只有你们FOX小队了。”
“……因为执行命令是我们的职责。”
七度雪乃语气平静，目光平视前方，没什么情绪波动，“武器之所以具备价值，正是因为它们自身不下判断。”
“呵呵……”
不知火?花耶心情因为这句话好了不少，嘴角弯起个满意的弧度，“所以我才喜欢你啊。”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看着站在面前的黑发少女。
FOX小队的好用，她早就知道，听话、能打、不质疑，比那些各怀心思的行政人员省心一百倍。
“……话说回来，”七度雪乃看着眼前的少女，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SRT特种学院……什么时候才能复活？”
这是她们当初达成共识的基础，也是FOX小队愿意配合不知火?花耶的原因。
她需要一个答案。
“……这重要吗？”
不知火?花耶看着窗外的光景，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下方规整有序的高楼大厦。
“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行政委员会的信任，并掌控实权。”
她说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座城市的风光，语气里带着点志得意满。
“如果我能控制整个联邦理事会，那种学院就算新建十所都没问题。”
她又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狐耳少女，眼神里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请不要主次颠倒，雪乃。”
“……失礼了。”
看着眼前已经迷失在权势中的粉发少女，七度雪乃垂下眼，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她微微欠身，算是致歉，没再追问。
“不必太担心。”
不知火?花耶笑眯眯地看着七度雪乃，语气放缓了点，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最了解你们价值的只有我。”
“你只需要听从最了解你们价值的人——也就是我的命令就好。”
“这都是为了你的部下，还有你的后辈们。”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锁住七度雪乃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蛊惑，又带着点笃定。
“……明白。”
七度雪乃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贴着玻璃滑过，远处街道上巡逻车的警笛声隐隐约约飘上来，又很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