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金属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嗡嗡的共鸣，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将军］不禁多看了两眼站在办公桌后的粉发少女，黑色外壳下的视觉模块闪过一丝赞许的光，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遍。
“还真是了不起啊。”
“虽然知道你是一个可以泰然自若地做出常人不可为之事的人物……”
“但也没想到你能如此大胆。”
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金属关节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果然，［总裁］没有看错人。”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不知火·花耶没回头，依旧看着落地窗外下方的城市光景，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夕阳把整片D.U.白鸟区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串成两条发光的线，照着车流稀少的马路。
远处广场上的示威人群小得像挪动的蚂蚁，口号声隔着玻璃飘上来，细若蚊蝇。
“只是，小兔站地下的导弹发射井是我们凯撒集团的财产。”
［将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如果被炸坏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总不能让我们白出设施、白担风险吧。”
“这个嘛……”
不知火·花耶这才转过身来，脚步轻轻的，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胸，脸上还带着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夕阳的光勾着她的发梢，把粉发染成暖金色。
“我们既然要用贵公司的设施，自然是要支付相应的报酬……”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地说道。
“……D.U.地铁的经营权怎么样？”
“待换掉交通部的委员后，D.U.地铁需要一个新的运营主体。”
“如果凯撒集团方面愿意承担这一职责，我们自然是无比欢迎。”
“嗯……不错。”
［将军］故作沉吟片刻，宽檐帽下的光学传感器闪动，像是在快速核对内部的产业数据。
其实他也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之前收购奈芙蒂斯的铁道业务失败，集团正愁找不到切入交通行业的口子。
D.U.地铁连接各个自管区，客流量常年稳定，背后还有联邦背书，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
“正好，我们收购奈芙蒂斯的铁道失败了，正在找替代方案呢。”
“如若能运营连接各个自管区的主要交通工具，就能得到比其他产业稳定得多的收入来源……”
“很好。”
他重新看向对面的少女，语气里带着点满意的味道，
“那就要提前准备搬运弹头，启动发射井了。”
“待FOX小队开始行动了，我们会配合的。”
一旁的沙发上，七度雪乃自始至终没说话。
她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标准得像在列队受训。
从刚才花耶说出引爆命令的那一刻起，她就抿紧了嘴唇，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攥着拳头的手藏在桌布投下的阴影里，指节绷得发白，正在微微颤抖。
黑色的狐耳往下耷拉了一点，她盯着地面上的光影纹路，目光落在那一道一道的夕阳切痕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太好了。”
不知火·花耶笑着说道，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办公室里响了一声，
“那么，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她话音一顿，慢悠悠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黑发少女。
夕阳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浸在阴影里，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说不清的压迫感，连眼神都沉了下来。
“……话说，我好像还没听到指示的答复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停在七度雪乃面前。
随后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看着少女的眼睛，尾音轻轻往上挑。
“雪乃小队长，你的回答呢？”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示威声、巡逻车的引擎声、远处广播的电流声，都像是被厚厚的玻璃隔在了外面，模模糊糊的，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七度雪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桌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湿湿的，指尖留下深深的印子。
她抬起眼，看向不知火·花耶，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
少女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FOX1，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