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橘色的晨光漫过沙丘顶，落在格黑娜学院急救医学部的阿拜多斯沙漠驻地上。
晨风卷着细沙掠过营地的帆布帐篷，杆顶的格黑娜旗帜被风掀得轻轻作响，布料拍打桅杆的声音混着远处沙丘上的鸟鸣，清晨的营地还带着点夜的凉意。
医疗帐篷外的折叠桌上摊着半叠拆开的绷带、几支用完的消毒棉签和空了的水杯，杯壁还沾着淡淡的药渍。
〈我〉刚结束了对身体的基础检查，正扯了扯领口透气，沙漠的白天升温快，刚套上的制服衬衫已经沾了点薄汗，领口蹭着脖子有点发黏。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急促的频率。
“指导员先生！！这一切是什么情况？！”
通讯一接通，天雨亚子着急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打破了早晨的宁静，“为什么委员长会在阿拜多斯？而且还到了接受治疗的程度？”
〈我〉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耳膜还震得有点发麻，等对面的声音稍微降低，才重新凑回耳边，“亚子，先冷静一下。”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现在这种情况叫我怎么冷静？！”她的声音还是带着急劲儿，语速飞快，背景里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委员长可是在我这个行政官兼委员长秘书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了伤！”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点，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声音放轻了些，“还有，指导员先生您的情况怎么样？”
“日奈她在行动的时候受了点冲击和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休养两天就好。”〈我〉先答了日奈的情况，才抬手抹了把额角沾的薄汗，指尖蹭到点细沙，“我也没事，只是单纯体力消耗有些大罢了。”
“……唉，行吧，其实委员长之前也联系过我，说什么因为一些私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天雨亚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头疼，椅子挪动的声响从听筒里传出来，“结果根本不是什么私事嘛！感情是因为指导员先生请她过去帮忙……”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语气里带着点打探的意味，“不过指导员先生是什么时候联系委员长的呢？”
“这个嘛……”〈我〉刚要开口，通讯那头就传来稀里哗啦收拾东西的声响，还有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动静，不由得皱了皱眉，“等等，亚子，你在做什么？”
“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你们等我过来啊！”少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背景里时不时传来收拾东西、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脚步咚咚的，听起来已经往门口走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咦？”不过没两秒，她又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背景里的动静猛地停了停，“是委员长的联络……？说是正准备回来，所以不用麻烦我过去一趟了……？”
“不、不愧是委员长，居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得赶紧去准备一下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扬声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那之后再联系啦，指导员先生！”
“嘟——”
通讯挂断，忙音嘟嘟地响了两声。〈我〉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机身的温度。刚转过身，就看见医疗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空崎日奈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女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穿的那套格黑娜制服，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肩章挺括，风纪委员的标识别在领口，只是脸色还有点淡淡的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浅些，精神却已经舒展了不少。她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帐篷门框，指尖微微用力。
“咦，日奈？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我〉立刻迎上去半步，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手臂，那里之前被冲击波擦到过，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淡淡的红印。
“嗯，得回格黑娜了。”少女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青年领口没扯平的布料，很自然地凑上前，伸手理了理，指尖轻轻蹭过衣领布料，动作快得像只是顺手一下，做完就收回了手，“听亚子刚才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担心坏了。”
“那我……”我刚想说开车送她，话到嘴边还没说完。
“这次就不辛苦指导员先生啦。”她轻轻摇头，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着点了然，目光落在营地远处还在收拾装备的阿拜多斯学员身上，“毕竟阿拜多斯现在还需要指导员先生的帮助，不是吗？”
“好吧。”〈我〉没再坚持，只是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失落，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点苍白的脸颊上，风卷起她的发梢，在晨光里晃了晃。
她歪了歪头，晨光落在少女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意，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逗弄的意味，“诶……指导员先生，也会耍小孩子脾气吗？”
〈我〉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错开一点目光，看着远处的沙丘，“只是觉得你刚伤好就赶路，有点不放心。”
少女听完，眼神柔和了下来，站得离他近了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探出来，指尖轻轻戳了戳青年的小臂，像羽毛扫过一样，很快就收了回去，重新背到身后。
“没事的，又不是什么重伤。倒是指导员先生才是需要注意休息的吧。”
“啊……我会的。”〈我〉点点头，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刚才被她戳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淡淡的温度。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轮胎碾过沙砾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冰室濑名开着越野车停在了路边，车身沾了不少沙尘，挡风玻璃上还落着层细沙。她降下车窗，朝着这边抬了抬下巴，语气干练利落，“上车吧，委员长大人。”
“那，路上注意安全。”〈我〉习惯性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上，指尖碰到微凉的金属，车门上还沾着晨露的潮气。
“嗯，指导员先生也是，别太累了哦。”
少女说着，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咔嗒一声关上。
越野车很快启动，车轮碾过沙砾，扬起一阵细沙，朝着沙丘的方向驶去。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渐渐变小，翻过沙丘，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风卷着细沙吹过来，带着营地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少女身上残留的、淡淡的清香，混在晨风中，很快又散了开去。
远处沙丘上的太阳又升高了些，把沙地照得发亮，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