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那座倾倒在沙漠中的列车炮[谢玛塔]的拆除工作,由格黑娜学院理事会[万魔殿]与风纪委员会联合接手。
作业选在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动工,工程车辆的引擎声压过晨风,顺着沙层传出去很远。
格黑娜的工程学员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沿着炮身分段切割拆解,焊枪的火花在晨光里一闪一闪,滚烫的金属碎屑落在沙地上,嗤地冒起细烟。
等到日头爬过沙丘顶时,那座庞然大物已经被拆解成规整的构件,被工程车分批运离了沙漠,只留下沙地上一道深深的压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沙抹平。
在沙漠里的烂摊子一件件归置妥当,阿拜多斯内部的人事也尘埃落定。
小鸟游星野最终点头,愿意接手阿拜多斯理事会会长一职。
任命公告贴在公告栏那天,橘色的晨光落在布告纸上,字迹清清楚楚。
小鸟游星野本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叼着个面包圈晃悠到公告前,站了两秒扫了一眼,面包渣掉在校服领口上都没察觉。
刚转身想溜去小卖部,还没迈出去半步就被黑见芹香一把揪住后领,生拉硬拽地拖去签交接文件了。
奥空绫音抱着一摞文件等在活动室里,推了推眼镜,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出。
在十六夜野宫的牵线搭桥下,阿拜多斯学院很快和海兰德铁道学院谈妥了合作。
海兰德学院的工程队和她们碰了两次头,在定好了对阿拜多斯中央站的修缮方案后,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了。
而[阿努比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阿拜多斯学院,风波落定后,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离开的那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沙漠的晨风带着凉意。
她没跟太多人道别,只是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面朝日出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橘色的晨光慢慢漫过沙丘,映在她的侧脸上,明明和砂狼白子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眼神里却藏着另一个时空的沉郁。
她走之前去了一趟青年所在的位置,在营地的帐篷外,将一枚小小的金属牌放在了青年掌心。
金属牌凉冰冰的,很轻,握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却又像攥着点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那是她的承诺,也是她那段没说出口的过往。
她说,以后[沙勒]和[阿拜多斯]要是有需要,凭着这个就能找到她。
没说太多告别的话,她转身就走了,裙摆被晨风掀得猎猎作响,很快就融进了沙漠的晨光里,没再回头。
至于阿拜多斯背了许久的债务,依旧还挂在账上。
不过凯撒集团的那位[总裁],自打那场风波就一直待在医院里不曾露面,后续的交涉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没人催债,阿拜多斯的大家也乐得先缓口气,至少不用再天天对着账单发愁。
总之,乱七八糟的事一件件收尾,总算都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希望所有的问题,最后都能圆满落定吧。
在敲下最后一个字后,〈我〉长呼一口气,把键盘往前推了推,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办公桌上的马克杯还冒着点热气,是刚泡的红茶。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跳着数字,是这阵子阿拜多斯事件的总结报告。
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沙勒]大楼外的都市繁华依旧,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高架上的车流汇成流动的光带,从高处望下去,晃得人眼睛发暖。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连日来熬出来的疲惫好像也跟着散了些。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转着些零零碎碎的事:
阿拜多斯学员的后续招生和安置、格黑娜那边的善后报告、相关物资的财务报销……还有……日奈那边。
也不知道她的伤好利索了没有,上次通电话说已经回到风纪委员会处理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公务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乖乖休息,别又硬撑着熬通宵。
“这下……能安稳一阵子了吧。”
〈我〉轻声嘀咕了一句,指尖摩挲着杯沿,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由头问问她哪天有空,一起出去走走——比如去市区那家新开的家居用品店,上次听亚子提过,她好像喜欢这类东西。
“指导员先生!小兔公园出现意外状况——”
阿罗娜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平板电脑里响起,带着少见的急促,屏幕上紧跟着弹出一串红色的预警提示,跳得人眼晕,“RABBIT小队四人全部失踪了!”
“噗——!!”
这个消息直接惊得〈我〉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全喷了出来,溅了一屏幕的水珠,茶水顺着屏幕往下淌,还被呛得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哈——?”
〈我〉慌忙抽了纸巾擦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RABBIT]小队这段时间虽说没在闹出什么矛盾了,但毕竟是SRT特种学院的作战小队,装备配置也齐全,怎么会突然全员失踪?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同一时间,基沃托斯某处不知名的大楼内。
冰冷的水泥地面泛着潮,头顶的灯泡晃悠悠的,光线昏黄,照得墙角的影子歪歪扭扭。
风仓萌绘坐在地上,手腕上缠着束缚带,身边的两名同伴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随身的装备早被缴了个干净,散落在墙角堆成一小堆。
“……呐,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她抬着头,看向一旁同样被缴械的同伴,眉头皱着,
“我当时还在附近节点检查监控摄像头呢,突然就被人从背后蒙上了头罩,然后就被强行拖到这里来了…”
“呜呜呜……我、我也是,”霞泽美游耷拉着肩膀,声音带着点低落,手指戳了戳冰凉的地面。
少女抱着膝盖,头发都乱了,发梢还沾着点灰,“隐蔽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
“被蒙着眼睛,扔进了一个大桶一样的东西里,然后被轱辘轱辘地滚到了这里……”
“呃呃……现在都还觉得恶心……”
她说着,还捂了捂嘴,脸色有点发白,显然还没从那股晕眩感中缓劲儿过来。
“话说咲啊,你怎么也和我们一起被绑在这儿?”
风仓萌绘看向另一边的少女,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和宫子一起突入大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