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真相是真相吗?」
「面对这个不可理解的问题。」
「那份神秘、那份恐怖,」
「作出了回应!!」
「虽然是明确观测到的真相,但毕竟是我未曾经历过,无法表达的真相。」
「正因为无法知晓他人的痛苦!」
「我们才永远无法解读的真相!」
「这也是这个终将注定毁灭的世界之所以会迎来毁灭的原因!」
地下老者的声音像附在风里的细丝,看着光幕中的两道身影,带着病态的亢奋,尾音拖得又尖又长。
地面上,[荷鲁斯]与[赛特]的战斗还在持续。
粉紫色的火焰与青白色的雷电一次次相撞,炸开巨大的光团,沉闷的爆鸣顺着荒漠戈壁远远传出去,震得地表的沙层都在簌簌发抖。
龟裂的地面又裂开更多细密的纹路。爆炸的强光一次次映亮半边天穹,厚重的云层被气浪掀得翻滚不休。
连刮过峡谷的风都带着灼热的焦糊味,卷着火星打在岩壁上,点亮零星的火光。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在天地间对峙、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空气震颤一次,能量波纹一圈圈扫过大地。
所到之处沙石腾空,连远处废弃的列车残骸都被掀得微微晃动,铁皮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啊啊,你看看吧,黑服。”
虚数空间里,地下老者整个人都贴在屏幕上,六只眼睛里映着天地间冲撞的光色,明灭不定。
声音里满是大获全胜的快意,尖细的嗓音在混沌空间里来回撞,带着扭曲的得意。
“你没能做到的事,就由我来代你完成。”
“想必这就是你所期望看到的景象吧?”
“这个世界的灭亡。”
枯瘦的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上的粉色身影,指甲盖泛着病态的白,像是在把玩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彻底毁灭的快意。
无边的黑暗依旧洗刷着〈我〉的意识,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上下左右都失去了边界,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外界的轰鸣、爆炸声都像是隔了厚厚的水层,模糊不清,闷闷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慢慢散开。
整个人像沉在没有底的深海里,轻飘飘的,没有着落,连手脚的位置都感知不到。
不知道漂浮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沉进了一场漫长又没有边际的梦。
“确认情况。”
就在这时,普拉娜的声音响起,很清晰,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打破了这片虚无的寂静。
紧接着,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黑暗里,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表情是一贯的认真平静,像一盏稳稳的灯,在浓稠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指导员先生,依照当前发展判断,这个世界将会迎来灭亡。”
她站定在黑暗里,语气沉得没有半分迟疑,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实。
“若想阻止,目前有两种方案:”
“一、必须破坏掉星野小姐的光环。”少女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忍,却还是说得明明白白,“星野小姐现在已经反转成为[恐怖]。”
“想阻止她,只能这么做。”
“除非……”
「除非……?」
“除非能找到一个,必须拥有能与那个骇人神性抗衡的神性。”
“必须要有能跟那份[恐怖]相当的[恐怖]……”
普拉娜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一个字都落在黑暗里。
「嗯?我好像还真认识那么一个。」
“诶……?”
普拉娜微微偏头,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疑惑,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我〉没直接说破,转而问了一句,意识慢慢聚拢了些,总算找回了一点实感。
“……有战甲的保护,您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普拉娜老老实实回答,目光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检测一下意识的稳定程度。
「是吗?那就好。」
“指导员先生,您是想……”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一贯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那个人,你和我都认识。」
〈我〉的意识声音很稳,带着点笃定。
“……我明白了。”
普拉娜点点头,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站直了身子,指尖已经开始调动数据链路。
「哎对了,普拉娜。」
〈我〉又叫住她,意识又飘了点,像是随口一问。
“嗯?”
她偏过头,等着下文。
「我还得躺多久啊?」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哭笑不得。
“嗯……回答:您苏醒还需要11分45秒。”
普拉娜飞快盘算了一下,给出了精准的数字,语气认真得像在报告作战数据。
「呃……行吧。」
「如果有手段的话,记得联系她。」
“收到指令,正在尝试联系[阿努比斯]——”
普拉娜的声音逐渐远去,意识也跟着慢慢下沉。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耳边的声响越来越淡,风雷、爆炸、吟诵,都渐渐模糊,最终归于彻底的寂静。
不知道沉了多久,随着一道柔和的暖光亮起,〈我〉忽然坐在了一张课椅上。
周围堆满了高高的资料册,册脊上印着模糊的古旧文字,摞得快到天花板。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浮着细细的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打旋。
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墨水和纸浆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上课铃,模糊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桌子正对面。
一名身形丰满的青发少女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钢笔,笔尖还沾着蓝黑色的墨水。
少女像是被忽然的动静惊动,抬眼望过来,正好和青年对上视线。
她的眼睛很静,像盛着深不见底的水,手里的钢笔顿在纸面上,一滴墨水慢慢晕开,染黑了纸面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