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紫色的能量气浪轰然炸开的瞬间，空崎日奈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抬臂挡在脸前，身后的无羽双翼向内紧紧收拢，想借着翼面卸力稳住身形。
可狂暴的气流裹着沙石狠狠撞过来，力道重得像被重锤砸中胸口，她脚步踉跄着往后退，靴底在干裂的硬土上犁出两道浅沟，重心止不住地往后仰，眼看就要被气浪掀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闪到她身前。
来人穿着一身熟悉的漆黑色战术装甲，肩甲两侧展开的能量屏障泛着淡蓝色的光，如同一面坚固的半透明城墙，将狂暴的气浪拦下大半。
沙石打在屏障上，激起细碎的涟漪状光纹，又顺着屏障滑落，簌簌掉在脚边。
“没事吧，日奈。”
来人微微侧头，头盔面甲下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出来，沉稳又温和，目光落在身后有些狼狈的少女身上。
“指导员先生……！”
空崎日奈愣了愣，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地，翻涌的不安一下子平复了大半。
少女抿着唇瓣，指尖捏着衣角，头微微垂下去，声音里带着点少见的挫败感。
“抱歉……没能把小鸟游星野带回来。”
明明已经拦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明明已经把栀子梦死亡的真相说清楚了，却还是没能拉住她，反倒让她的情绪彻底崩溃，走到了这一步。
“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我〉轻声安慰道，视线重新转向前方那道冲天的粉紫色光柱。
光柱里的少女身影轮廓越来越清晰，头顶破碎的荷鲁斯光环缓缓转动，金红色的隼眼定格在正前方，能量波动一圈圈往外扩散，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表层的细沙顺着波纹轻轻跳动。
“阿罗娜，普拉娜，能帮我分析一下星野现在的状况吗？”
“收到，”
头盔内屏的光幕上，数据流快速跳动着，刷过一行行复杂的能量参数和生命体征。
不一会儿，阿罗娜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犹豫和不确定，“现在星野小姐的情况……”
“……她的存在［反转］了。”
普拉娜接过话茬，声音比阿罗娜沉稳得多，却也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现在星野小姐的存在正在向［神名化］转变……和当初指导员先生在方舟上遇到的［阿努比斯］一样……”
“没有解决办法吗？！”
阿罗娜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知所措，后台数据跳动的速度都乱了几分。
“……否定。”
而普拉娜相对熟悉不少，毕竟她曾经就见证过一个差不多的先例，语气很肯定，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办法。”
漆黑的虚数空间里，地下老者扒着屏幕边缘，枯瘦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柱里逐渐觉醒的身影——不，或者说，是［荷鲁斯］。
整个人都兴奋得浑身发抖，六只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亮得吓人。
“没错，那台列车炮只是诱饵。自始至终。”
他尖着嗓子笑，笑声在混沌空间里来回碰撞，带着大获全胜的得意。
“我真正的目标，是阿拜多斯的至高神秘——拂晓之荷鲁斯。”
“那就是第六条古则的答案。”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枯瘦的手指抠着屏幕边框，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完美艺术品。
“人固有一死，这是既定的事实。”
“但我们对其一无所知。因为死亡还未曾降临。”
“我们能够感知的仅仅只是他人的死亡。”
“而我们却无法理解和诠释死亡！！”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癫狂的吟诵感，在空间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不过同时，藉由小鸟游星野的痛苦，我领悟到了一个隐秘的真谛。”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洞悉一切的自得，像是握住了世界的终极答案。
“那就是，我们其实早已知晓一个与死亡类似的概念。”
“那就是……［痛苦］。”
“自己的痛苦他人无从知晓，反之亦然。”
“［痛苦］，与死亡是如出一辙的概念。”
“……对的，没错。”
他点点头，像是在和自己确认，又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这就是通过［痛苦］反转的神秘。”
“也就是……［恐怖］的显现。”
“这就是神性中的神性。”
“最古老最伟大的，诸神的原典和根源——荷鲁斯。”
话音落下，地面的光柱骤然暴涨，粉紫色的光芒冲破云层，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把整片沙漠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粉紫色。
地下老者的笑声顺着维度的缝隙飘出来，混在能量的嗡鸣里，尖锐又癫狂，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