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沃托斯联邦历287年9月4日,北纬27°12′,东经31°05′。
遍布黄沙与龟裂盐地的战场上,能量乱流漫天翻涌,风卷着灼热的沙粒打在金属残骸上,噼啪作响。
远处翻倒的列车炮半截埋在沙里,炮管歪向一边,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这场异世最强与现世最强的宿命对决,即将在阿拜多斯大绿洲站外数公里处激烈上演。
距离赛特之怒苍雷咆哮发动的41秒前,虚数维度里再次响起地下老者的吟诵,声音细得像缠人的丝线,混着维度裂隙的风飘下来,钻进荒漠上每一道能量波纹里。
「痛苦、死亡、至高神秘、拂晓之荷鲁斯!」
此刻,地面上,粉紫与深红的光带在众人眼前轰然交叠。
空崎日奈站在半截倾倒的列车残骸后,衣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银白的发丝贴在脸颊边,沾着点细沙。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重机枪,指节泛白,后背的无羽双翼半收着卸力。
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尊至高神秘的降临。
随着无束缚的灼热粉焰如同恒星氦闪一般,在荒漠平地轰然爆发,冲天火光瞬间盖过了清晨的日光。
赛特之怒的雷电领域在炽焰的威力之下寸寸碎裂,青白色的电光挣扎着闪了几下,如同要熄灭的灯丝,转瞬便灰飞烟灭——荷鲁斯与赛特的短暂交锋,胜负已分。
爆炸中心留下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沙坑,周围连绵的沙丘成片塌陷消散,沙砾被气浪掀到数百米的高空,遮天蔽日。
又簌簌地砸回地面,砸在残骸上叮当作响,密密麻麻的声响像一场急促的沙雨。
沙坑边缘,[什亭之匣]系统内的普拉娜和阿罗娜,拼尽全力为对策委员会四人以及空崎日奈展开了防护屏障。
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在风沙里微微晃动,边缘被能量侵蚀得泛起波纹。
即便有屏障的保护,众人还是得依靠自身站稳脚跟,抵挡冲击余波。
脸上、制服上都沾着沙粒与细碎的划痕,连呼吸都裹着灼热的沙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疼,只能抿着嘴喘气。
屏障晃了晃,最终还是稳住了,挡下了最外围的冲击波。
众人都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大半力气,手臂都有点发软。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缓缓迈步,越过滚烫的沙砾,一步步走到荷鲁斯面前。
是被紧急召唤而来的阿努比斯。
深蓝色的能量在她脚下铺开,像一层无形地毯,踩过的地方沙粒都自动避开,仿佛不敢触及那份神性。
她的手里握着把古旧的突击步枪,枪身泛着沉稳的光,脚步不快,踏出的每一步却都让人心头一沉。
荷鲁斯也撑着被怒火与痛苦包裹的身躯,稳稳站直,堂堂正正站在了阿努比斯的对面。
破碎的荷鲁斯之眼光环在她头顶缓缓转动,粉紫色的焰浪顺着她的轮廓往上升腾,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连风都绕着她走。
灼热的气浪一波波往四周扩散,脚边的沙粒都被烤得微微发红。
对于阿努比斯而言,这记跨越时空的神名裁决,不过是受人所托的一战。
下一秒,枪声同时炸开。
古旧的突击步枪喷吐出深蓝色的能量弹,速度快得拉出一道光痕;
荷鲁斯手中霰弹枪轰出粉紫色的散射焰流,覆盖面极广。
两方弹道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气浪往四周铺开,吹得地上的沙层往后退,露出底下硬结的盐壳地。
硬邦邦的对射声一声接一声,砸在荒漠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两人边打边挪,脚步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又被随之而来的气浪抹平,不留痕迹。
深蓝和粉紫的光在战场上来回闪烁,像两道交错的闪电。
一番激战过后,[荷鲁斯]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止了行动。
她肩上的焰浪弱了几分,头顶的光环也转得滞涩,粉紫色的光芒明暗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就连身形都晃了晃。
众人也因此得以喘息,黑见芹香扒着残骸边缘探出头,头发乱蓬蓬的,看着远处那两道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尾音都发颤:
“阿努比斯前辈凭借更强的战力和更丰厚的作战经验,成功压制住了反转为[荷鲁斯]的星野前辈,[赛特之怒]也停止了显现……也就是说。”
十六夜野宫屏住了呼吸,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深蓝色的身影,连呼吸都轻了。
金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都没心思整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没错,是白子前辈赢了。”
旁白声缓缓落下,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烙在风沙里的印记。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阿拜多斯沙漠!
虚数空间里,混沌翻涌。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个,那个……”
眼见事态发展完全超出自己所想,地下老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六只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深蓝色身影,声音都劈叉了,带着破音的颤抖。
“怎、怎、怎么会?这、这……!根本不可能啊!”
“明明……明明[阿努比斯]的神性已经在那里了呀……?”
“为什么,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个……?!”
“能够与荷鲁斯的神格抗衡的那个存在,为何偏偏、偏偏在这种时候……?!”
祂猛地转过身,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对面漆黑装甲的身影,声音歇斯底里,尖得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犯规、犯规!是犯规好不好——!!”
“违反了规则,违背了法典,这就是犯规!!”
“匿名行者……!!你个垃圾居然算计我……!!”
“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骂完那个不靠谱的同伙,地下老者重新看向眼前攥着拳头、准备再给自己来上一拳的家伙。
祂往后缩了缩,背死死抵住空间边界,退无可退,却又强撑着放出狠话,声音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的癫狂。
“好,你好得很…!”
“居然逼我到要使用那招……指导员,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啊……”
“但是,能坚持到最后获得胜利的人只有我……!是我!”
“我必须赢!!我一定要赢——!!”
下一刻,漆黑的铁拳迎面而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呃啊——!!”
地下老者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撞在混沌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缩成一团。
六只眼睛都直了一半,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嘴里嗬嗬地喘着气。
“呵,我都来线下真实你了,还敢大放厥词?”
〈我〉活动着手腕,装甲表面的能量传输带泛起淡淡的紫光,关节发出细碎的液压声。
“看来,得给你来点硬的长长记性才行——”
随着三道强而有力的机械嗡鸣,冰冷的电子音随之在空间中响起。
“——PULVERIZE!!——”
紫色的能量顺着装甲纹路汇聚到拳锋,包裹住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眼前这个幕后黑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