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台里的杂音彻底沉寂下去,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呢。”
明星日鞠最先打破沉默。她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
“如果换作不认识的人说这种话,我肯定会当成妄想症患者的胡言乱语,但既然是[十字神名]的工程师亲口所说……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可她们说过——毫无准备踏入钢铁大陆的话……”
花冈柚子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来。
她揪着爱丽丝的衣袖,只露出了半张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
“会立刻与钢铁大陆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回来的吧……”
她指尖攥着布料,指节都微微泛白。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后背就一阵发凉。
“应该不至于。”
凯伊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
她抱着胳膊站在爱丽丝身侧,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前,神色平静。
“毕竟能转化成钢铁大陆一部分的……只有无机物而已。”
顿了顿,少女的嘴角一撇,带着些毫不掩饰的不屑:“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也真是有够荒唐的。”
“无非只是将[无名众神]的力量经过劣化后,再进行强行驱使的产物罢了。”
“正如你们刚才所听到的内容,[无名众神]的力量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物质重构]。”凯伊语速平稳,
“用更好理解一点的说法就是对数据的[采集]与[重构]——毕竟所有的物质说到底终究是由能量构成,而能量本身就承载着一定量的信息值。”
“所以那个所谓的钢铁大陆现象以及第七先知奈扎赫,真要计较的话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与协议[ATRAHASIS]相比,不过只是基础中的基础罢了。”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只不过嘛……能引发这种规模的物质重构,这一点确实不容小觑呢。”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胳膊,眉头微蹙。
技术层面是劣化的,可架不住量太大。
真等它铺展开来,就算是基础手段,也没人能硬生生扛过去。
“听起来,我们目前似乎也没有对抗钢铁大陆的有效手段呢。”
才羽绿扫了眼桌上堆着的设备,又看了看凯伊,低着头若有所思。
总不能靠嘴炮把对方说停吧。
“……啧。”
凯伊不禁轻啧一声,偏过头没接话。
确实没什么现成的手段。
她懂原理,可光知道运作原理却没应对手段,和纸上谈兵也没两样。
“就算我们接受小凯伊的判断——认为只有无机物会被转化成钢铁大陆,问题依然存在。”
明星日鞠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这事情……简直比预想中的还要棘手。
“没错。”
调月莉音点点头,接过话茬。她站在桌旁,红瞳里映着设备的冷光,语气严肃: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爱丽丝和凯伊,还有我的AMAS,都没法靠近钢铁大陆。”
“阿时的[阿比舒]应该也无法使用了。”
这些都是高度集成的机械造物,本质上都是无机物,真踏入钢铁大陆的范围,几乎等于主动往人家嘴里送。
才羽绿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
她揪着自己外套的衣角,指尖蹭过布料上的防水涂层,忽然一愣,动作停住了。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连身上穿的衣服和装备也都失效吧……?”
话音刚落,才羽桃“唰”地瞪圆了眼睛,表情瞬间空白。
她僵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诶?!那我们去那里的话岂不是要全裸了?!”
“啊……啊?!这、这么一说……?!!”
才羽绿也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和姐姐同步,嘴张成‘O’形,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刚才只想着武器装备,还没往这方面想。
但衣服也是无机物啊!棉料、化纤、金属扣件,哪样不是?真进去了,岂不是连件遮体的东西都剩不下?
帐篷里静了一秒。
凯伊一脸无语地看着姐妹俩,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蠢话:“你们能不能先想点正经的?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也顿了顿。
细想下来,这还真是个问题。
总不能让几个小姑娘光着身子在冰天雪地里跑,先不说会不会冻出问题,像样吗?
明星日鞠“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先别慌。也不是所有无机物都会立刻转化,总得有个过程和阈值。”
“不过这话也确实提醒了我们——常规的装备和载具,大概率是没法用了。”
“不止载具。”
调月莉音指尖敲了敲桌沿,声音沉沉的,“营地的设备、通讯装置、武器系统,只要是金属和合成材料的,靠得太近都有风险。”
“等于我们真要靠近核心区域的话,几乎等于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就算了,还要光着身子……这也太惨了吧。”
才羽桃垮下脸,蔫蔫地耷拉着肩膀。
她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打BOSS就算了,debuff还是叠满的。
“姐,你能不能别提了。”才羽绿一脸黑线,伸手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越说越离谱,没看柚子都快吓哭了吗……
凯伊皱着眉,补充了一句:“也不用太恐慌。这种劣化版的物质重构,对高阶的造物转化率极低。我和王女的躯体是[无名众神]的原生技术,它吞不动。”
“但你们身上的普通装备、衣物就不好说了。尤其是金属部件,大概率撑不了多久。”
“我、我我我我真的完全不行的……!”
花冈柚子本来就听得心里发慌,听完凯伊的话,当即就往爱丽丝身后缩了缩,肩膀都抖了抖。
她揪着爱丽丝后背的布料,脸都白了几分,声音带着点哭腔,光是想想都觉得绝望:
“冰、冰天雪地的……这、这一定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