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科特尔］的情报已经掌握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明星日鞠的声音，背景伴着轻快的键盘敲击声，像是正飞快地把刚同步过去的数据录入系统档案。“马上更新［生命之树］的数据。”
她顿了顿，似乎扫了一眼核心损伤评估报告，语气笃定：“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之内，这个大家伙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是吗？”
和泉元·艾米松了口气，垂着的霰弹枪往肩上一搭，指尖抹了抹脸颊沾的灰，视线越过瘫在桥面上的机械残骸，往浸水区域深处望了望。“那就是说，现在可以深入［研究区域］咯？”
“没错。”明星日鞠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专注的劲儿，“我们要赶在这段时间里，找出研究区域内所捕获到的，［十字神名］的信号。”
“好吧。”
和泉元·艾米抬起胳膊拉伸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粉色的发梢沾着点灰尘，她也不在意，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看来今天要通宵工作了。”
“这不是家常便饭嘛。”明星日鞠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随即又收了笑意，“那么，深入研究区域吧。”
通讯频道“咔”地一声轻响，暂时切到了待机模式。
青年二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什么，抬脚就往高架桥的方向走。桥面还留着刚才战斗的狼藉，弹孔密密麻麻，炸塌的护栏歪在一边，［科特尔］的残骸瘫在桥中央，躯干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刚走到残骸边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混着沉重的拖拽声，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突兀。
二人猛地转身，同时抬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废弃街道的深处，几条粗重的钢索从楼宇的阴影里伸出来，牢牢勾住［科特尔］残骸的躯干框架。
钢索缓缓收紧，带着成吨重的机械躯体往后退，金属刮过混凝土路面的声音尖得刺耳。
残骸没入浓密的藤蔓与建筑阴影里，不过十几秒，就彻底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还有渐渐消散的金属摩擦声。
现场重归寂静，只剩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二人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动静，才慢慢放下枪口。
和泉元·艾米扫了眼那道拖痕，眉梢动了动，没说话。
“走吧，先过去再说。”〈我〉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艾米点点头，两人侧身绕过残骸，踩着开裂的桥面穿过了高架桥。
脚步踏上对岸地面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和外面的淹没区截然不同，这片［研究区域］的地面是干的。
没有浑浊的积水，没有泡胀的墙皮，脚下是积着薄灰的混凝土路面，裂缝里长着干枯的杂草。
两旁的科研楼依旧残破，窗洞空洞，藤蔓顺着墙面爬，却没有外面那样疯长到把整栋楼都裹住的程度，露出了底下冷硬的混凝土与裸露的钢筋。
空气里少了潮湿的腐叶味，多了几分浓重的金属锈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电流般的微焦气息。
和泉元·艾米慢慢转了一圈，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抬手按上了通讯键。
“部长，我们顺利抵达［研究区域］内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旁空荡的楼体入口，还有路面上散落的废弃仪器外壳，补充道：“周围似乎没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看起来和［废墟］的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确实比预想中的还要安静呢。”
明星日鞠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青年面甲的视觉模块同步开启了共享画面，视角里的景象实时传到了她那边。
她像是凑在屏幕前仔细看，语气带着点思索：“但是看这里的地形，应该原本也是被水淹没的地方。”
“可这里一点水也没看到啊？”
和泉元·艾米闻言，低头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面。
指腹沾了层干燥的灰尘，连一点淤泥的痕迹都没有。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又抬头望向四周的建筑墙根——没有水浸过的深色痕迹，墙皮剥落也都是因为风化，不是水泡的缘故。
“是啊，只有这里的地面是干的……”
明星日鞠也有些费解，频道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她翻阅地图的轻响。
忽然她“啊”了一声，像是找到了答案，语气亮了起来：“原来如此，在距离这里约10公里的位置，建着一座巨大的水坝。”
“［十字神名］还有这样的手笔？”
艾米站起身，顺着地图标注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只有层层叠叠的楼宇轮廓，看不到什么水坝，可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能在废墟里筑起这么大的水利设施，说明［十字神名］在这里的布局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深。
“也可能是［科特尔］干的呢～”
明星日鞠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点打趣，随即又转回正题，“不过你们还是先回来吧，我准备过去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部长亲自来吗？”
和泉元·艾米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坑洼的路面、随处可见的碎石断墙，还有横七竖八的废弃金属构件——这种地方，连步行都费劲，更别说坐轮椅了。
“嗯，放心，我会在你们回来之前，做好探索准备的。”
通讯频道再次归于安静。
和泉元·艾米放下按在通讯键上的手，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脸上露出点不太好意思的神色，指尖挠了挠脸颊。
“……部长是这么说的。总之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又往研究区域深处望了一眼。街道笔直地往建筑深处延伸，消失在阴影里，谁也不知道尽头藏着什么。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轻轻点了点头：“现在还没到［科特尔］修复返场的时间。嗯，应该没问题。”
二人没再多耽搁，转身沿原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没有机械拦路，也没有突发状况。
只有风吹过楼宇的呜呜声伴着两人的脚步声，很快就走出了浸水区域，回到了越野车停放的路口。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掉转方向，沿着公路往千禧年科技学院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废墟渐渐过渡回整洁的校区，路边的行人多了起来，抱着书本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橙色，和废墟里的灰暗像是两个世界。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超自然现象调查部］的楼下。
推开门走进大厅，就看见明星日鞠已经坐在轮椅上等在门口了。
看见二人进来，少女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指尖敲了敲膝上的终端，屏幕上亮着研究区域的详细地图。
“回来得挺快。”她开口，语气轻快，“休息两分钟，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