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瑄亲自护送,将姚清婼和月灵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皇宫,当然,依旧是翻墙回去的。
夜风穿过宫墙,姚清婼落地时脚步轻轻,月灵紧跟在身后,两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融进了紫宸宫的夜色里。
骆瑄在宫墙外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回到王府,静舒院门前,雨柔正站在风中,满脸的哀怨。
骆瑄走过去,脚步没有停,可经过她身边时,到底还是低低叹了一声:“你即便做错了什么,本王依旧护你。”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下来,“可是,唯一的底线……便是皇后。她若有丝毫损伤,本王断然不容,你可听清了?”
雨柔摇着头,眼眶泛红,不甘道:“老夫人都知你被她蒙蔽了双眼。王爷英明神武,怎能不知……皇后她……在欺骗您?
骆瑄脚步一顿,忽地转身,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
手上微微用力,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本王相信她。”
随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黯淡下来,“纵然她在诓骗本王,本王也认了。”
雨柔的眼泪落下来,声音哽咽:“奴婢有她的面容,更倾心于王爷……王爷为何,就不能多看奴婢一眼……”
骆瑄咬着牙,竭力将那股情绪压下去,过了好半天,他才松开手,嗓子哑得厉害:“这不一样……你不会懂。”
他转身,独自走进静舒院,只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今夜,你不必侍奉了。”
翌日,骆瑄果然亲自前往熙和殿,与骆毅说了要罢黜陈锦瑟王妃之位的请求,却只字未提另娶之事。
姚清婼站在帷幔后,一袭淡紫色常服,外面披着月白色披风,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满意地转过身,走了回去。
……
半个月后,小皇子的弥月大典,盛况空前。
骆毅为小皇子赐名烨赫,寓意光明赫赫,江山永固,也昭示着新生的希望与皇嗣的尊荣。
骆毅抱着烨赫前往大耀宗祠,跪拜祭告,向天下宣告这位嫡长子的降生。
姚清婼身穿明黄凤袍,亲手为小皇子戴上一枚如意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康泰二字。
傍晚,宫里设了宫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骆瑄坐在席间,目光越过满殿的杯影人声,落在玉阶上那对恩爱的帝后身上。
骆毅正低头对姚清婼说着什么,姚清婼侧过头笑着回应,烛光映在她脸上,柔美温婉。
骆瑄端起酒盏,目光黯了黯,忽然有一种被诓骗的感觉,可他不愿意深想。
他宁愿相信,姚清婼的心里是有他的。
宴后第三日,天还没亮透,夜色将尽未尽,薄雾笼着京城的轮廓。
骆瑄便带着雨柔和管家莫迪,踏上了去往星垂岛的路程。
府卫沉默地跟随其后,没有仪仗,没有送行,甚至连城门守卫都像是被提前打过招呼,未曾多问一句,便默默放了行。
车队悄无声息地穿过晨雾,驶出城门。
车队末尾的一辆马车上挂着一只鸟笼,笼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里面那只喜鹊抖了抖翅膀,扑棱棱地飞了出来。
然后悄无声息地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
深秋,天一日凉过一日。
姚清婼近来不知为何,开始变得多梦。
梦中总是一片模糊的景象,看不清人脸,也听不清声音,只留下阵阵的哀伤。
每每惊醒,都是一身的冷汗,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那种痛没有来由,却让她白日里也提不起精神来。
骆毅察觉到戍边的异动,朝堂上忙得不可开交,连日都在熙和殿与新任兵部尚书冷泽博及一众肱股之臣议到深夜,回紫宸宫时常常已是丑时。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却没有时间多问,也没有精力去细想缘由。
姚清婼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烦忧,只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烨赫身上。
白日抱着,夜里守着,孩子一哭她便惊醒,亲自哄到安稳才肯睡下。
骆毅偶尔忙完政务想亲近她,她不是抱着孩子,就是累得已经睡着了。
这一日,骆毅从熙和殿回来,走进内殿时,看到姚清婼正倚在摇床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烨赫的小手,眉眼间全是温柔。
可那温柔里,没有他。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他沉默了片刻,唤来淮安,即刻下旨,将小皇子挪去鸿澜殿,由乳母和管教嬷嬷照料。
内殿里一下子乱了。
几个嬷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撤走摇床,抱起小皇子,朝姚清婼福了福身,便匆匆退出了内殿。
姚清婼跟在后头追了几步,心里火烧火燎的:“别把他抱走……不要……我的赫儿……”
她追到门口,正要跨出去,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硬生生给拽了回来,踉跄一下,直接撞进了骆毅怀里。
他低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大耀宫规,皇子弥月之后,便不可再与母妃同住一殿,须另居寝宫。”
姚清婼从他怀里挣出来,仰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可不可以,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陛下为何狠心要将我们母子分开?”
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才那么小,夜里醒来找不到臣妾会哭的……”
骆毅盯着她那双噙着泪的眼睛,心里一软,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冷着嗓子说:“你是皇后,就该知晓,你的身份,必将要承受这一切。”
姚清婼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臣妾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留在身边,那臣妾算什么皇后……”
她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咬着下唇,“陛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她忽然顿住了,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殿内安静下来。
骆毅看着她,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姚清婼别过脸去,胸口起伏着,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一夜,骆毅几次温柔地靠近,姚清婼都翻过身去,始终背对着他。
骆毅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握住她的肩,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姚清婼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底燃烧着滚烫的欲望。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他,双手抵在他胸口,骆毅纹丝不动,只低头看着她,等她力气耗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才俯下身,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将她所有推拒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姚清婼气得抬手就要捶他,结果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稍微用了点劲儿,就稳稳地扣在枕边。
寝衣在纠缠间滑落,烛火摇摇晃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缠成了一团。
秋风吹过窗棂,卷起帐幔一角,又落下来,混着一阵阵低低的呜咽和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