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被他那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她瞪着骆毅看了好一会儿,想反驳又找不到由头,最后只能低下头,重新看向手中的奏折,耳根却不争气地悄悄红了一片。
骆毅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没办法的模样,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没有再逗她,重新提起朱笔,继续批阅面前的奏折。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响。
直到姚清婼拿起一本密折,封面上没有标注寻常的奏报字样,她没有打开,只轻轻搁在了骆毅手边。
骆毅瞥了一眼,笔尖没有停,淡淡道:“你既了解骆瑄的部署,不妨看看……西靳以南那几座城池,这样调度,可否妥当?”
姚清婼摇了摇头:“大耀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她垂下眼,“此等军务,臣妾……不便看。”
骆毅侧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你既助琅岚复国夺城,算无遗策……帮旁人时运筹帷幄、尽心尽力,到了朕这里,就成了不便看?”
姚清婼无奈,终是伸手拿过那本密折,打开来细看。
烛光映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看得专注,指腹沿着字句一行一行移过去,过了良久才抬起眼,语气平静:“陛下要听臣妾的建议?”
骆毅搁下朱笔,靠向身后的软枕:“对。”
姚清婼将密折合拢:“若按折中部署,不仅拦不住骆瑄,反而会将兵力分散。西靳是咽喉要地,不该弃守。不如,以西靳为锁,另派一队精锐,先取潇州,断了此处与东面诸城的联系。”
骆毅听着,缓缓坐直了身子,思忖了片刻,敲了敲桌案:“既如此,便依皇后方略调度,择期进剿。”
姚清婼微微蹙眉淡声道:“臣妾不过信口一提罢了。至于运筹调度,终究要审时度势,临机而断。”
这话于听在骆毅耳中,却根本没入心,他只是慢悠悠说了一句:“你只要不将此部署泄露给骆瑄……此役必胜。”
姚清婼闻听此言,心都跟着凉了下来:“陛下终究还是不信臣妾。”
骆毅没有否认,只道:“待此役击溃骆瑄,朕自会信你。”
姚清婼苦涩一笑:“原来今日陛下的用意在此。”
骆毅浑不在意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朕说过,你不可背叛朕,这正是给你一次表忠心的机会……”
姚清婼将手中的密折轻轻搁回案上,站起身,退后半步,微微欠身:“既如此,陛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直起身,语调平平,“一切待最后结果,臣妾乏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转身便走。
骆毅把茶盏往桌上一磕,起身几步追到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朕还没有准允,你便敢走?”
姚清婼被他拉得微微踉跄,站定后抬头看他,目光清冷:“陛下不必费心去验证臣妾对您的忠心。臣妾索性直言……臣妾恨你,早已无意求取圣心,往后你我,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陛下随时可去母留子。臣妾此生不会再心悦陛下了,只希望陛下对姚俊逸手下留情,臣妾必将感念万分。”
骆毅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你说什么?姚清婼……朕不信,这都是你的气话……”
姚清婼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垂下眼,掌中暗暗运气,猛地朝他胸口推去,骆毅本能地侧身避了半步,掌风擦过他衣襟,被他顺势化开。
“谁教你的?”骆毅怒道。
姚清婼收回手:“是骆瑄,我身中剧毒那段时日,是他在午夜授我剑法。至于瞒着陛下……”
她抬眼,神态疏冷,“不过是惧怕天威震怒罢了……”
骆毅齿间碾出寒意,煞气逼人:“朕岂止会怒……更会疯,而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一把将姚清婼打横抱起,穿过重重帷幔,疾步走进内殿深处。
烛火被带起的风拂得一阵剧烈摇晃,明黄色的帐幔在他身后扬起又落下。
姚清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抛到了龙榻上。
她闷哼一声,月信才刚结束,身体本就虚乏,加上前几日摔下坡的旧伤未愈,只觉得天旋地转,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仰面躺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骆毅倾身压下来,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掐住她的下颌,指腹狠狠摩挲过她的唇瓣:“说……清清楚楚告诉朕……你此生此世,绝不叛朕。你的身与心,永远是朕的!”
姚清婼被迫看向他,可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她心中猛然一颤,此前,他从未用这样病态偏执的目光看过她。
她确实有些怕了,十指死死扣住身下锦褥,嗓音微颤:“阿毅……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已经害得我国破家亡了……与其受此折辱,不如你干脆给我个痛快……”
骆毅不为所动,手掌缓缓下移,温柔如抚,却暗藏杀机地扼住她的脖颈:“那你呢?你就可以无休止地伤朕至此吗?朕宠你爱你,还不够吗?……你失的那些,与朕,毫无干系。”
姚清婼猛地抬眼:“怎会无关?!”
骆毅脸色一沉,齿尖凝着寒意:“……你执意要误会朕,那便误会下去,这是朕最后一次向你解释。”
他说完,松开了掐着她下颌的手,转而扯住她外罩那件褙子的衣襟,手上一用力,衣料发出撕裂的声音。
姚清婼惊呼了一声,伸手去挡,却被他握住腕骨按在枕侧。
他俯下身,蛮横地去吻她的唇,姚清婼偏过头,想要躲,他却追过来,唇齿间带着逼迫的气息:“他授你剑法时,可曾碰过你?你们之间,可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姚清婼挣扎着:“骆毅……你疯了……你放开我……”
骆毅没有停,他从未想过要这样对她,直到听到她说骆瑄与她午夜练剑,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遍剜着他的心,他不能容忍,更无法容忍。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撕碎了姚清婼所有的遮挡,他不顾她的哭喊,只一味疯狂地索取,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着主权。
帷幔垂下,隐去了帐中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