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渐渐放弃了抵抗，他的霸道，他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阵酸软。
她注视着他的双眼，目光从躲闪变成迷离，身子微微仰起，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唇齿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主动。
骆桓察觉到怀中人忽然柔和下来的姿态，却皱了皱眉。
他看着她的眼睛，心头一沉，蛮力缓缓收住，转为温柔缱绻的摩挲，却也在同一瞬间，眼中腾起怒火，她在迎合另一个男人。
他猛地松开了她。
姚清婼被他揉搓得浑身发软，失了支撑，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骆桓又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拦腰接住她，横抱而起，走向窗下的软榻，将她轻轻放下，自己则坐在榻沿，深深吐了一口气。
他既恼怒于姚清婼竟能迎合其他男子，又暗自欣喜于她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这矛盾的纠缠在心底拧成一股邪火，发不出，也咽不下，闷得他喉头发紧。
姚清婼缓了片刻，撑起身子，忽然伸手去抓他的手，她还是想看那掌心。
骆桓反应极快，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声音冷硬：“娘娘方才明言，永远不会选择臣。可娘娘身体的回应……”
他俯身靠近，目光沉沉地压下来，“早已说明一切，娘娘心悦于臣。”
姚清婼没有理会他的逼问，只紧盯着他的眼睛，执拗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阿毅？”
骆桓垂下眼，声音冷淡：“臣不是。”
“我不信……”
她声音微颤，眼睫轻抬，“除非……你把掌心摊开，让我瞧瞧。”
骆桓闻言低笑，唇角微扬，笑意中染着些许邪气：“娘娘还想瞧什么？要不，臣现在便侍奉娘娘，与臣共浴温汤？”
姚清婼被他这句话刺得一怔，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声调也高了：“你若不是他……那便与骆瑄无异！你们皆是看我没了夫君，无人撑腰，便都来欺辱我，是不是？”
骆桓看着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胸口一阵抽痛，他紧咬牙关，声音哑得发颤：“臣……臣这颗心，臣这条命，皆只为娘娘一人而活……”
姚清婼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那你方才……那么对我！”
骆桓喉结滚了一下：“情到浓时……臣……一时情难自禁，但绝无欺负娘娘之意……臣对娘娘的心，天地可鉴……”
他看着她的泪水，满心愧疚，是自己的自负，害得她孤身在这朝堂上与各方势力周旋。
他居然还为她是否背叛自己而发怒。
他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皇祖父，跪父王，从未跪过其他人，可这一次……
他猛地单膝跪地，跪在姚清婼面前，以此大礼敬向他的妻。
“清婼，”
他抬起眼，目光郑重，“先帝扔下的烂摊子，由臣来补救。娘娘尽可安心，臣必当鞠躬尽瘁，为娘娘、为幼主夺回皇权。方才……是臣之过，是臣对不住娘娘。娘娘要打要罚，臣甘愿领受。”
姚清婼还是不信。
在她眼里，他若不是骆毅，那眼中藏不住的情欲便是觊觎自己。
她怕，怕这个人的手段比骆瑄更高明，怕他步步为营，最终将她连同这江山一并吞下。
“璟亲王……”
她垂下眼，声音淡了下来，“证明给哀家看。”
骆桓跪在原地，没有犹豫，从靴筒中拔出一柄短刃。
刀身窄长，寒光凛凛，映着他沉静的目光，他将刀刃横过掌心，猛然一划，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地砖上。
他抬眼看向她，神情肃然，字字清晰：“臣骆桓，以血为誓……此生唯太后娘娘马首是瞻。若有异心，天人共弃，魂飞魄散，不得善终。”
他抬起那只淌血的手，握紧拳头，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这便是臣的证明。”
姚清婼稍稍安下心来，她看向他，目光里虽还带着些犹疑，却也下定了决心：“那哀家就赌这一次。”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过去，“璟亲王请起，快止血吧。”
骆桓双手接过，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那方丝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牡丹，他目光微微一动，将帕子缠在受伤的手掌上，却因为单手不便，怎么都无法系紧。
姚清婼望着他，轻声道：“我帮你。”
“不劳娘娘。”骆桓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帕角，胡乱地扯紧打了个结，始终没有将手掌摊开给她看。
姚清婼看着他那副遮掩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望向窗外，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眼下，大耀的兵权尽数掌握在骆瑄手中。我们一味去夺，反而会激怒他。璟亲王若是诚意助哀家，便依哀家之计而行。”
她转过头，眼神坚定，将心中早已盘算许久的布局，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语速平缓，却逻辑缜密。
骆桓站在她面前，静静听着，目光里的神色从最初的微讶，渐渐转为凝重，再到眼底深处那沉沉的动容。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她说完后，拱手道：“臣，定不负娘娘所托。”
……
此时，午后的秋光正烈，明晃晃地洒在璟亲王府门前的石阶上。
骆瑄一袭绛紫色暗纹劲装，袖口紧束，腰间系着嵌玉蹀躞带，足蹬乌皮靴，整个人裹在一身凌厉的肃杀之气中。
他身后跟着洪鹏及一众侍卫，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震得街巷两旁的落叶纷纷卷起。
骆瑄勒马停在石阶前，横眼扫向门前的府卫。
府卫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慌忙跪拜行礼：“摄政王殿下……”
骆瑄翻身下马，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府门，只冷声喝道：“开门。”
府卫伏在地上，硬着头皮道：“回摄政王殿下，我们王爷有令，今日谁都不可入府打扰……”
骆瑄猛地拔剑出鞘，剑身在秋阳下寒光一闪，直指府卫咽喉：“本王叫你开门。”
几名府卫跪在地上，彼此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保命要紧，终是哆嗦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府门。
骆瑄提着长剑，大步迈进门槛，袍角翻飞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直直向王府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