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那侍妾带着一众婢女走上前来,手中端着茶盘,微微欠身道:“王爷,茶点已备好了。”
骆桓淡淡扫了一眼:“端过去吧。”
那侍妾应了声是,领着婢女们向凉亭走去。
她步态轻盈,身姿婉约,一身素色衣裳在满园姹紫嫣红中反倒格外惹眼。
贺芷玉的目光追随着那女子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凉亭,才收回视线,拽了拽骆桓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王爷是为了这个姑娘吧?娶了正妃回来,难免会让她受委屈……是不是?”
骆桓低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随你怎么想,本王乏了,你们随意……”
说着,他轻轻拉下贺芷玉的手,转身便往前院走去。
贺芷玉看着他的背影,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嘀咕道:“这王爷还挺痴情……”
随即脚步轻快地走回凉亭。
围在长条石桌旁那些对诗的姑娘们立刻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王爷怎么说?他可有意中人?”
贺芷玉摇摇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若说王爷是为了那个侍妾,万一有心高气傲的姑娘当场为难人家,倒是不好收场。
她便含糊着没答,只打了个哈哈。
这时,那侍妾已吩咐婢女们将茶点布设妥当,对着一众姑娘微微垂首,温婉得体:“这是王爷府上小厨房做的一些乡间茶食,粗朴简陋,望各位姑娘莫要嫌弃。”
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姑娘走上前来,生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美艳面孔,眉眼间带着些许倨傲。
她上下打量了那侍妾一眼:“那……你是?”
侍妾抬起眼,微微一笑:“奴婢是王爷的侍妾。”
此言一出,几个姑娘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王爷有侍妾了?”
“不会是因为她吧……难不成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为何不娶为正妻?”
“你傻呀,那不是身份悬殊嘛?”
粉衣姑娘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又上前一步,语气生硬:“你叫什么名字?即便是王爷的侍妾,也要报宗正寺备档的,不能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侍妾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和:“奴婢名唤若伊。”
说完,她微微垂首,转身便走。
粉衣姑娘却不依不饶,伸手便去抓她的衣袖:“本姑娘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走了……如此不知礼数?”
若伊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贺芷玉见势不对,正要上前拉住那粉衣姑娘,却见那粉衣姑娘刚碰到若伊的衣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向后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若伊依旧没有回头,步履未停,带着婢女们沿着回廊款款离去。
贺芷玉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若不是那粉衣姑娘摔在地上还疼得直抽气,她几乎以为方才那一幕是自己的错觉。
……
午夜,韶煜殿内一片静谧。
骆瑄一袭月白长衫立于窗前,手中执着一支玉笛,笛声悠扬,和着窗外竹影摇曳、明月当空,将他白日里那些焦躁的心绪一点一点抚平下去。
院门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骆瑄的笛声微微一顿,正看到姚清婼一身明黄色宫装,在月色下款步而来,身后跟着兰嬷嬷与月灵。
他放下玉笛,转身向殿门迎去,脚步急切。
两人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站定。
骆瑄低头看着姚清婼,目光灼灼,小心翼翼的确认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姚清婼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骆瑄再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双臂箍得紧紧的,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逃走。
“我骆瑄发誓,爱你一生不变。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姚清婼靠在他怀中,眼波微微一转,仰起脸,柔声问道:“屿澈……你沐浴了吗?”
骆瑄低下头看她,唇角微扬:“我现在就去。你在内殿等我。”
姚清婼娇羞一笑,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便又低下头去,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骆瑄眸光一闪,看着她含羞低头的模样,抿了抿唇,回味着方才那一触即离的温软,低声道:“等我……”
话音未落,便转身大步朝浴房走去。
姚清婼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浴房门后,侧过头,对着殿门两侧的侍卫扬声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侍卫们对视一眼,纹丝未动。
申齐适时地从一旁走上前来,板着脸挥了挥手:“还不退下?等摄政王亲自来赶你们吗?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侍卫们这才拱手领命,退到了庭院外。
姚清婼抿嘴偷笑,没想到申齐平日里一副木讷模样,竟也有反应如此迅捷的时候。
待侍卫们退尽,姚清婼给了兰嬷嬷和月灵一个眼色。
月灵快步走到后窗,轻轻推开窗扇。
执渊的身影出现在窗外,将一人用绳索缓缓放下,稳稳落在地面上。
那人垂着头,一言不发,被月灵引着走向内殿床榻。
执渊做完这一切,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沐浴完毕的骆瑄披着寝衣走了出来。
他走进内殿,只见殿中烛火已暗了大半,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床榻边坐着一个人,素白的寝衣,长发散落,低着头。
骆瑄走过去,俯下身,想看清楚姚清婼的脸,可不知怎的,眼前总是雾蒙蒙的。
他揉了揉眉心,也未多想,便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入怀中:“清婼……”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在他迷蒙的视线里,姚清婼柔顺地回应着他。
他心头一热,轻轻解开她的衣带,倾身压了下去。
纱幔缓缓垂落,遮住了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而床榻另一侧,厚重的帷帐后面,姚清婼与月灵挤在一处,听着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与轻吟,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时间回到姚清婼踏入韶煜殿之前……
她的唇上,早已抹了一层特制的药末,是慕容寻为骆瑄独身调配的迷幻散。
那药无色无味,在她亲吻骆瑄的那一刻,药末便悄然沾上了他的唇。
药效需一刻钟方显,发作之后,人的意识依旧清醒,但眼前所见之物会随心念而变,所见所想,皆会依照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而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