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紧贴着门板,仰起头,满脸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骆瑄,你……无耻!下流!霸占皇嫂不说,我还在孕期……你简直……”
骆瑄毫不在意,整个人已经逼到近前,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声音低沉:“随你怎么骂……本王不管你是什么样,本王要定你了。为了你,纵使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姚清婼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急声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天底下那么多女子,你为何死盯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好……我伤你……骂你……”
骆瑄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张张合合不停说话的朱唇上,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看得入了迷。
为何爱她至深?
他也曾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细细问过自己……美貌?那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温柔?她更是没有。
可她的身上,有他自幼缺失的自信与明媚。
她劝说书音喝药时眉眼间的耐心,是母亲从未施舍给他的温柔;
她在阳光里绽开的笑靥,是他甘愿沉溺的暖光;
她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他吹笛,从不似母亲那般斥他玩物丧志…………
他伸手一把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清婼……试着接受我。此生,我不能没有你。”
姚清婼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言辞,抬眸望向骆瑄。
他的脸上已不见了方才的阴霾,只剩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她知道骆瑄爱她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可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摇了摇头:“骆瑄,我……”
骆瑄没有让她说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将那必然会说出口的敷衍统统堵了回去。
那吻急促炽烈,辗转深重,吻了许久也不肯松开。
姚清婼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捶打着他的肩头,骆瑄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往凤榻走去。
姚清婼踢着腿急道:“你……不要!放我下来……”
骆瑄低声道:“我会轻一些,不会弄疼你。”
“骆瑄……别让我恨你。”
骆瑄没有停止脚步:“有爱才会有恨,你自己说过的。”
他将她放在凤榻上,姚清婼迅速爬向最里面的角落,整个人缩在榻角。
骆瑄追了过去,目光沉沉:“今日,你躲不掉。”
他伸手一把扯开她的寝衣衣襟,莹润的肩头裸露在晨光里。
骆瑄整个人倾身压了上来,在姚清婼颈侧狠狠吮出一道红痕。
姚清婼尖叫一声,那声音刺得骆瑄耳膜一紧,动作却没有停止,正想进一步之时……
淮安的声音忽然响彻紫宸宫:“璟亲王到——!”
骆瑄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向姚清婼,目光阴沉:“你叫他来的?”
姚清婼飞快拉回寝衣,紧紧攥住衣襟,喘着气道:“我叫的是穆荣!”
骆瑄眉间一拧:“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淮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晋北侯到——!”
骆瑄冷哼一声,松开手,翻身下了凤榻,一边大步往殿门走去,一边抬手扯开蟒袍和里面的中衣,故意将衣襟敞到半胸,露出结实的胸膛,衣襟凌乱。
他走到殿门前,沉声吩咐:“打开门锁。”
门外侍卫应声道:“是!”
殿门大开,骆瑄冷冷回头看了一眼姚清婼,随即迈步走了出去,对着院中侍卫一摆手:“放人。”
殿外被暂时看管的宫人终于重获自由。
兰嬷嬷和月灵慌忙跑进内殿,见姚清婼独自坐在凤榻上,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已恢复平静,衣裳也是完好,便知还未出事,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随后,宫婢们无声地走进内殿,低眉敛目地伺候姚清婼洗漱更衣。
姚清婼坐在铜镜前,由着月灵替她梳发,看着铜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早有准备。
……
紫宸宫正殿内,骆桓与慕容寻分立两侧,各自等候。
二人进门时略略打了个照面,便再无多余的话。
骆桓余光瞟了一眼慕容寻。
他们见过,在书音的私宅里,此人刻意接近书音,进而接近姚清婼,明面上的身份是前大晋老皇帝的侄子,可骆桓已然从曾经的吏部尚书何宴口中获悉,其真实身份实为大晋太子。
骆桓未对其采取行动,一则因姚清婼已将其收为己用,二则也欲在关键时刻,借此人扳倒骆瑄。
慕容寻虽垂着眼,却能感受到骆桓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尚不能断定这忽然冒出来的璟亲王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此人能在短短数日内于朝堂站稳脚跟,又得了姚清婼的信任,绝非等闲之辈。
后殿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两人齐齐抬眸望去,幔帐后转出一个身影……
骆瑄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蟒袍敞开,中衣半解,领口大敞着露出胸膛,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
他面上带着些许得意之色,在二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转过身,面对着凤座方向,慢条斯理地伸手紧了紧腰间玉带,又缓缓整理衣襟,一颗一颗系上纽襻。
整理完毕,他对着端茶的宫婢一招手,宫婢躬身上前,他取过一盏茶,仰头一口饮尽,喉结滚动,又随手将空盏放回托盘。
慕容寻看着他刻意做作的模样,心底暗暗嗤笑,昨夜月灵早已将姚清婼的口信传至府中,命他在散朝后即刻前往紫宸宫觐见,名义上虽为赐婚事宜,但他隐约觉得此举另有目的。
再观骆瑄此刻的故作姿态,心中已然明了。
只是,他在演给谁看?自己对姚清婼那份隐秘情愫,始终无人得知。
他不动声色地斜瞥了一眼骆桓,定是做予他看的。
骆桓更是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嘲弄,幼稚,这般作态,反倒显得心虚,一看便知是没得手。
“太后娘娘驾到——!”景喜扬声唱道。
姚清婼从后殿缓步走出。
一身明黄色凤纹宫装,发髻高绾,簪着九凤衔珠冠,流苏垂落,衬得面容端庄肃穆。
骆桓抬眸望去,目光无意间掠过姚清婼的颈侧,衣领边缘,隐约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眸光微沉,眯了眯眼。
难不成是来晚了?可明明刚下朝便寻了淮安通报,紧赶着进了紫宸宫……
况且,骆瑄正值盛年、体质不差,若真成了事,断不该这么快便穿戴整齐出来炫耀。
慕容寻也看到了那道红痕,心中冷笑。
这骆瑄,全然不解女子心思,行事未免太急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