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山本站起身，朝摄像头微微欠身，“直升机我会留在甲板上，等你有了决定，随时可以让人来找我。”
说完这些，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步伐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谈判结束，屏幕暗下去之后，Saffny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扶手上，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场对话的余震。
这次她没有像以往处理犹豫时那样去问陈文琪的意见，因为寄生物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陈文琪知道！
一旦陈文琪听见这个词，以她的敏锐程度很快就会把线索串联起来，意识到Saffny的能力来源不是血清，而是别的东西。如果让陈文琪先一步找到寄生物，她就有了筹码，反过来就能要挟到她！……
正当Saffny陷入思考之时，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
她点开一看，发件人栏里没有署名，附件是一份加密文件，密码则是单独发来了一行数字，简短得不像说明，更像是在告诉她——我没骗你。
Saffny输完密码，文件展开……
第一页没有标题，没有引言，只贴着一张照片，一块颜色发暗的石头，表面有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有机物的化石，又像是被烧过之后冷却下来的金属残留。照片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写着提取地点和时间，竟然是在二十年前的斯坦福大学！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逐渐拼凑出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框架：寄生物不是地球上自然演化出来的东西，而是在三十年前一颗坠落在太平洋某处的陨石中被发现的。
那块陨石的成分与任何已知的矿物都不一样，内部包裹着一种能够与人体细胞融合的活性物质。余德海当年参与了这个项目，而他也是在这个项目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Saffny盯着屏幕，呼吸不自觉的放慢。这上面并没有写明在那个项目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她的父亲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后面的资料像是被人刻意留白，翻过一页又一页，什么都没有写，什么都没留下……
她关掉文件，没有立刻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之后，窗外的夜色映在玻璃上，把她自己的影子也一并叠了进去。
Saffny看着那个影子，觉得陌生，觉得遥远。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落在地球上，钻进她父亲的生命里，又辗转落进她的身体里，而她直到刚才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样子……
这一切太奇怪了，奇怪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瘟疫肆虐的帕罗奥多，夜色依旧安详，每一盏灯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那些关于陨石、关于父亲、关于她体内那些活性的文字，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她本来以为已经平静的水面，涟漪还在扩散，而她看不清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醒来，Saffny坐在床边，眼神呆滞的看着窗外的帕罗奥多街景……
薄雾弥漫，昏沉的街道上偶尔有人带着口罩走过，像是和前两日没什么不同。
而她坐着坐着，忽然想起了大姐、二姐，想起了父亲和母亲，想着想着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有安静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哭完之后，Saffny深吸口气，走到窗前，擦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她已经决定了，接受山本的谈判，暂时放下那些攥了很久的仇恨！
她拿起手机，将一条消息发送给了邮件最后留下的那串号码：“舰队可以转向，但你要帮我找到寄生物，这是我的条件。”
回复很快，像是对方一直在等，只简短的回答了三个字：“没问题。”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山本放下手机，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Saffny并不知道，只有通过她的血液共鸣才能定位到那些消失的寄生物，换句话说，Saffny其实才是那把钥匙，所谓谈判与合作，只不过是山本为Saffny量身打造的陷阱！
……
既然合作已经达成，远征舰队在太平洋上只是放了几个空炮做做样子，便调转航向返回了母港……
舆论随之平息，街头抗议的热度也在逐渐降温，Saffny关掉新闻页面，也没再去关心那些评论。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各大国元首在岛国人的邀请和组织下进行了几次秘密会议。会议内容没有公开，但山本陆续发来了一些内部纪要的摘要。
Saffny翻看着那些文字，逐渐拼凑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岛国人在会议上展示了原子生物机器人，演示了它们在进入人体后如何修复受损组织、抑制炎症反应，并声称这项技术可以显着缓解当前瘟疫带来的医疗压力。
一切听起来都很美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买账，有些元首当场提出质疑——这根本不是消除瘟疫，而是一种麻醉剂。让感染者暂时不痛苦，不代表病毒消失了！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原子机器人一旦植入体内，谁来控制它们？如果控制权落在某些人手里，整个国家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可以被远程操控的棋子？
Saffny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觉得那些人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
会议记录里写着，岛国人的回应很温和，也很直接——他们说，这是现阶段唯一能恢复社会秩序的方法。同时承诺原子生物机器人采用买断制，每个国家掌握自己的控制权，不共享，不转让，不会出现被他国操控的情况。至于是否接受，可以由各国自行决定……
Saffny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结论——大多数国家在反复权衡之后，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他们相信岛国人，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瘟疫已经拖垮了太多国家的医疗系统，社会的裂缝越来越深。如果原子生物机器人真的能稳住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值得赌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