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她现在的见识,就算身后空无一人也能在竞选之中脱颖而出,只不过,这样一来不是更省事,更稳妥,也能拥有更多的曝光度和拥护人者么!
竞选那天,帕罗奥多的市政广场上挤满了人,Saffny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黑压压的人头,各色标语牌在阳光下晃动,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广场两侧,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像一排安静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站在话筒前的不是大多数人预想中的中年政客,而是一个穿着素色套装的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没有浓妆,没有夸张的首饰,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一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Saffny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进湖面,“这个孩子是谁?她凭什么站在这里?”
台下有人笑了,更多的人在看她。
Saffny没有看提词器,没有翻讲稿,就那么站在话筒前,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把自己为什么要竞选、她眼里的帕罗奥多应该是什么样子、她愿意为这座城市付出什么,一句一句地说给台下的人听。不是政客的口吻,不是那些听了几十年的套话,而是一个十九岁女孩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她说到自己小时候生病,养父如何没日没夜地照顾她;说到养父去世后,她如何一个人撑过来;说到她见过最底层的挣扎,也见过权力的傲慢,她知道这座城市需要什么——不是空洞的承诺,是把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子过好。
当然了,这些谎话也不完全算是谎话,这些经历都是他通过别人的双眼和思想感同身受到的!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摄像机镜头推进,捕捉到那些泛红的眼眶、紧握的双手、还有孩子被母亲举过头顶时望向台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演讲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
正式投票日,结果几乎是一边倒,Saffny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帕罗奥多市长的位子!新闻标题铺天盖地——“十九岁市长诞生!她凭什么征服了整座城市?”
Saffny坐在公寓里,关掉电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她看着窗外帕罗奥多的夜景,脑子里想的不是市长的事,而是那些岛国人,三年了,这些人究竟躲在哪?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接下来还有州长,还有更高的位置。总有一天,她会坐在足够高的地方,把整片海都看得一清二楚,到那时候,那些人就再也不可能藏的住!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Saffny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陈文琪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她一贯的沉稳。
“恭喜你,市长。”
“谢谢。”
Saffny的回应很淡,像是早就知道这通电话会打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陈文琪的语气沉了下来:“那些人出现了。”
Saffny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同一时间段,多个分身在东大的不同城市中出现。”陈文琪顿了顿,“还是同样的手段,具体在做什么,目前还不清楚。”
Saffny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前,帕罗奥多的夜景在她脚下铺展开来,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三年了,他们终于再次出现了!
“继续盯。”Saffny说,“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出现的位置、时间、做了什么,和谁接触过。”
“已经在做了。”
陈文琪回答道。
“还有,查一下东大最近有什么大事。会议、展览、学术交流,任何可能吸引他们的事情都不要放过。”
“你怀疑他们是冲着某个目标去的?”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再次出现。”Saffny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冒这个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文琪应了一声:“好,有消息我联系你。”
Saffny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眼,接着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副总统的身体里……
毕竟她才十九岁,即便现在的眼界远超同龄人,也不可能像成年人那样面面俱到,她需要一个成熟的大脑来帮她思考——那些岛国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东大?他们在找什么?是什么值得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意识开始下沉,像潜入深水,她能感觉到副总统的思维在她脑中慢慢铺展开来——沉稳、老练、带着几十年从政生涯打磨出的敏锐……
她正要顺着那条思路往下走,眼前突然一黑!
紧接着像被人从身后猛的拽了一把!
再次睁开双眼,她回来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椅子上,公寓里!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Saffny伸手一摸,指尖全是血!血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像一朵迅速绽放的花。
她抽出纸巾塞住鼻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一年前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在操控意识之后会流鼻血,有时候是几滴,有时候像现在这样止都止不住。
更让她不安的是,操控的时长越来越短,断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的能力正在变弱……
陈文琪有说过,血清的力量不会是永久的,那些被注射的蛋白质细胞会在人体内慢慢衰退,就像电池一样,用一次少一次,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作为血清的原始携带者,有一天电量也会用完……
Saffny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必须放弃了,不是放弃复仇,是放弃依赖意识操控。她不能再指望那些社会名流替她铺路、替她思考、替她做出决策。她必须靠自己,真正地站在高处,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
一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她没有再动用过一次意识操控,她开始学着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工作、开会、谈判、做决策。
起初很难,她习惯了用别人的脑子替自己思考,习惯了跳过过程直接得到结果,习惯了所有的门都自动为她打开。现在,那些门不再自己开了,她必须自己去推,有时候还要推好几次,甚至要用肩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