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余柠却像一台绞肉机一样站在走廊中央……
她的拳头砸碎头颅，手臂贯穿胸膛，双脚踩碎脊骨。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下都有一个人倒下，变成一摊再也站不起来的血肉。
可这些人没有后退！
一个倒下，两个补上；两个倒下，四个补上。他们曾经也好，现在也罢，都是军人，军人不会后退！
走廊变成了屠宰场。
墙壁上溅满了血，地面铺满了残肢断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余柠脚下……
直到最后一个实验体倒下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看不到地面……
残肢、内脏、血肉铺了厚厚一层，余柠站在尸堆的正中央，浑身上下被血浸透，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呜咽。
那不是在咆哮，那是在哭，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这样……
监视器前的陈文琪猛的一惊，一个会哭的怪物令他猛然间想到什么！
“把那个女孩带过来。”
Saffny被拖进走廊，药效还没退，昏昏沉沉，被枪架着推到最前面。陈文琪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自己身前，一把枪抵在Saffny的太阳穴上。
“Saffny，那是你二姐。”
“二姐……”
Saffny猛的清醒，看着走廊尽头那个青黑色、浑身是血的庞大身影，不敢相信。
可那个“东西”在听到Saffny的名字时却猛的僵住了……
余柠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想冲过来从陈文琪手中救下Saffny，却又不敢上前。
她的身体在发抖，拳头砸穿墙壁，没法往前再走一步，因为她怕自己会失控，怕自己会伤害Saffny。
陈文琪把一把枪扔到余柠面前。
“杀了你自己，她就能活。”
余柠看着地上那把枪，又看着被枪抵住脑袋的Saffny……
枪打不死她，她自己是知道……
余柠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青黑色的手指陷进皮肤，越收越紧。骨节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跪了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地板震裂。
“不要——！”
Saffny拼命挣扎，可陈文琪却死死按着她。
余柠把自己掐得面色发紫，嘴唇发黑，喉管在手指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不敢松手。她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失控……
终于，脖子断了……
清脆的一声响。余柠的身体猛的一僵，然后像一座崩塌的山一样，缓缓倒了下去。
暗红色的眼睛还睁着，血泪从眼角滑下，滴在地上。瞳孔已经散了，可那张脸上，暴戾终于消失，只剩下一种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疲惫的平静。
陈文琪终于松开了手，Saffny瘫在地上，爬到余柠面前，抱着她再也不动的手，哭不出声。
陈文琪放下枪，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看了很久，转身只对着身后安保人员说了一句：“收拾干净。”
走廊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Saffny就被从余柠身边拖开。她想挣扎，但药效还在，浑身使不上力，只能被人架着穿过那条尸骸遍地的通道，重新丢回了隔离室……
Saffny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盯着地面上一块干涸的血渍。那是她自己的血，刚才挣扎时蹭破的。很小的一块，暗红色，已经凝固了。
陈文琪站在监控室里，看着画面中一动不动的Saffny，眉头微皱。
余柠注射血清后迅速变异，那些强化士兵也在注射后几天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身体变化。可Saffny却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身体没有变性，皮肤没有变色，血管没有暴起，看起来还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带她去抽血。”
陈文琪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
Saffny被从隔离室里拖出来的时候没有反抗。她低着头，任由那些人把她的胳膊按在冰冷的台面上，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试管，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血液样本被送进分析室。陈文琪亲自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出的数据，她愣住了，血清居然不见了！
Saffny体内检测到了残留的血清成分，但浓度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本该在体内循环、改造细胞的物质，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理过一样，只剩下一些无法发挥作用的碎片！
“这不可能……”
陈文琪调出余柠和那些强化士兵的血液数据做对比。余柠体内的血清浓度在注射后持续飙升，士兵们的血清浓度虽然平稳，但也始终维持在有效水平。只有Saffny，注射时的浓度是正常的，可四个小时后就开始急剧下降，到现在几乎被彻底清除的一干二净！
她把Saffny的免疫系统数据调出来看了三遍，每一个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算不上“异常活跃”。
“她的身体……把血清清除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声音里带着不确定。陈文琪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同样的血清，余柠变成了怪物，士兵们变成了强化人，只有Saffny，什么都没发生。
她转身走出分析室，穿过那条还在清理中的走廊，脚下的地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她推开Saffny所在的实验室的门。
Saffny坐在角落里，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是空的……
“你的身体，把血清清除了。”
陈文琪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实验结果。
“……”
Saffny闻言没有说话。
陈文琪蹲下来，盯着她的脸，像在观察一个标本：“同样的血清，你的姐姐变成了怪物，那些士兵变成了不稳定强化人。只有你，什么都没发生。”
Saffny依然没有回应。
陈文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不是余德海的亲生女儿，对吧？”
Saffny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查了你的血型，你和你父亲，两个姐姐都对不上。”陈文琪的声音不急不慢，“你是他领养的。”
Saffny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那又怎样？”
“他是不是给你注射过什么东西？”
陈文琪继续问。
沉默了很久过后，Saffny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经常生病，爸爸说是给我打针……后来我就不怎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