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话音未落，陈寒一脚急刹车，轮胎在路面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车身猛然顿住……
她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又弹回椅背，撞得肩胛骨生疼……
“卧槽！你他妈搞什么鬼！”
她捂着肩膀破口大骂，语气里带着一层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慌乱……
陈寒没有回答，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开门下车，绕过车尾，拉开后座车门，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把她从车里拖了下来，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拉扯……
女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手肘上留下一道泛红的印痕：“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他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一道已经完成了收拢的信号……
然后他关上后座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离开了……
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灯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底线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关闭……
风从巷口吹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肘上那道正在变淡的痕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消失的方向……
她像是在等着什么——等那辆车折返回来，等陈寒能回头开口说一句她期待的什么……
酒吧里，依旧是灯红酒绿，男女热舞……
可今天的女人，眼神里却明显多了一些复杂的内容，哪怕是身边坐着金主，她也不向往日那般使出浑身解数去讨他们的欢心，只为换来更多小费打赏……
“喂，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洗手间里，一个跟她关系要好的姐妹看出了她今天的心不在焉，一边拿着口红对着镜子补妆，一边从镜中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就是今天有点……不想干了。”
女人靠在墙边，抽着烟，语气轻巧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哦，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帮你跟妈妈请假。”
姐妹收回目光，像是已经替她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毕竟昨天她才被一个变态客人打了一顿，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我是说，”女人吐出一个烟圈，“从今天开始不想干了。”
两人的眼神在镜中相汇，一面是淡定，一面是被愣住的不可置信……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等待其中一个人先开口打破那道刚刚形成的隔阂……
几秒后，姐妹重新拧上口红盖，像是已经决定不接这句话，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把口红塞回背包里，像是这话题没有真正开始过，只是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层似真似假的轻松：“切，这么快就喝醉了？”
“……是啊是啊……你还是帮我给妈妈请个假吧，我先回去了。”
话不投机，女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把烟按灭在洗手台边缘，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跟着酒吧的节奏亮起又暗下，沿着她的脚步延伸，直到走廊尽头……
走出酒吧，街道上依旧弥漫着酒精呕吐物，散发出的那股子复杂而又恶心的酸臭味……
女人并不在意，反倒是深吸一口气，反正她早就习惯了，甚至将这一切视作自由时间才能呼吸到的味道……
习惯性的再次点上一支烟，静静的走向街角，一辆车忽然从身后驶来，停在了她身旁……
她先是一愣，可等看清那辆车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因为那是陈寒的车……
按理说，这时候女人该耍耍小脾气，可她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错过这班车，可能再也等不到下一辆……
“你怎么还没走？不怕我给你点了？”
随手丢掉香烟，拉开车门，这次她却坐进了副驾驶座，一开口便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要点你早就点了，不会等这么久还不动手。”
陈寒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路回答道……
“这么自信？万一我只是觉得时机还没到呢？”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见陈寒又不说话，女人看向窗外……
一阵沉默过后，陈寒突然说出的话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抱歉，之前是我太冲动了。你的手还好吧。”
她原本以为自己戏弄的话，会让陈寒再次在沉默中爆发，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温柔致歉……
她哭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哭——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除了陈寒之外，从来没有……
街灯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陈寒看的清她正在流泪，可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默默抽出一张纸巾，塞进她手中……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巾，像是看着一件从未被递进她手中的东西……
然后她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猛地扑向驾驶座，咬住了他的嘴巴……
陈寒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赶忙踩下刹车……
“你干什么？！”
他把她推开，动作不算重，只是让她重新坐回副驾驶座上，语气里带着一层他很少显露的急躁……
“嘻嘻嘻……你怕了？”她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向他，眼中还带着泪，“你又怕了？你不会是爱上我了？”
陈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开着车，沿着路灯逐渐稀疏的街道驶向她住的那片区域，直到那栋熟悉的旧楼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才慢慢减速，停稳在路边……
“到了。”
陈寒提醒道……
女人却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侧过头，痴痴地看着对方……
“我说，你到家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为两人之间还不确定的关系上找着落脚点，“不过现在太早了，真的不去喝一杯？”
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接着改口道：“还是……去我住的地方坐坐？”
“不用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陈寒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冰冷……
“你这人真没意思。”
女人丢下这句话，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脚步带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赌气还是失落的重量……